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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嗯。”卢桁咳一声,起来喝药。

喝完他说:“扶我走走?”

“好。”

这会儿卢桁还能下地走走,且偶尔就算无人扶他,他也能自己走上两圈,但随着七月份到了,卢桁便连下地走走也得一直有人搀着。

七月十九。

娥辛夜里才睡下,又被管事的叫醒。

“夫人。”

“何事。”娥辛匆匆起来。

“少爷问您可睡了,可能去他屋里一趟。”

从她的肚子八个月大时,卢桁就一直在另一间房睡。

“好。”

娥辛到了卢桁屋里时,见他精神头倒是难得的好。

“今日好些了?”娥辛笑着问。

卢桁也笑笑,但随后却说:“娥辛,我要走了。”

娥辛一怔,笑容消失。

他何出此言?

卢桁径自又说:“这一年多我很开心。”

娶了她,了结了他即使不记得她的那些年也一直心心念念的心愿,他很满足。

而且,他死后会是她给他下葬。从前,卢桁一直觉得他死后会是草席一裹,无人下葬。

但如今会由她送他入土,以此作为两人最后的告别。

娥辛觉得卢桁在开玩笑,明明他看着气色好了,怎还说要走了?

不由得轻声说:“你别多想,睡一觉起来肯定就好了。”

卢桁摇头。

他定定的又说:“你坐下,我们说说话吧。”

娥辛点头。

说要说话,其实说得也就是些日常的事,以及,卢桁提起他那十年的游历。不过,还未能说完时,卢桁倒是停了。

他忽然一哑,遗憾叹气,“我累了。”

娥辛想说那他歇歇,两人明日再聊,但没想到,卢桁最后似不舍般的看看她,便颓然闭了眼。

且榻边被子上的手一松,没了任何力气。娥辛缩了缩眼睛,莫名的,一种不好的预感。

赶紧喊了他一声,“卢桁!”

但卢桁已经没法应她了。

娥辛赶紧又探卢桁的呼吸。

神色忽然一怔……竟然已经没有任何气息了,且无论她再探几次,都是没有任何气息。

娥辛久久怔愣,卢桁他竟然走了,就这么走了。

她已把他当成很好的好友,可他竟然这么快就离了世。

她以为他怎么也能再过一个岁除的。

下意识又探探卢桁的鼻息,可,还是没有。

娥辛深吸一口气,把卢桁放平躺下。

她又出去喊管事。

声音不知是低落还是仅仅只是很轻而已,“你们少爷走了,把家里的喜庆东西全都撤了,再去拿了寿衣来。”

她得好好送卢桁,让卢桁安安心心的走。

管事的愣了神,难以置信,“夫,夫人,少爷走了?”

“嗯。”娥辛回头望向卢桁。

她虽然希望他还好好活着,可卢桁是真的已经离开了。

……

七月酷暑,天气太热,在卢桁离世的第三天,做足了丧事仪程,娥辛抱着卢桁的牌位扶棺下葬。

罗赤和罗项檐,以及其他所有罗家人,这日都来了。

卢桁的亲戚已经不怎么来往,这日便由他们来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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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赤对这个女婿万分可惜,卢桁是真对他女儿好,只是没想到,卢桁竟然这么早就走了。

面色也是一哀。

看看旁边的棺椁,暗中想,望卢桁来世能福寿绵长。

人群中,娥辛隐约感觉好像看到齐信锋的影子。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便颦眉又看了眼。

或许真的是眼花吧,她再看,那里已经没了人。

一路送到卢桁选好的坟地,合棺,填土,竖碑,娥辛为卢桁上香烧纸钱。

“你莫担心,卢家的祖宅我会替你守好。”不会让别人以为卢家无人就敢占了。

“你这里我每年都会来的,你父亲母亲这,我也每年都会来的。”

绝不会让他的坟前无人来祭。

娥辛最后插上三支香,沉默与他拜别。

……

送完葬回到卢家,罗赤和罗项檐这时都还没回去。

两人看着冷冷清清的卢家,不免叹了声气。

“以后若觉得这里太安静了,便时常回家里看看。”

罗家始终是她的家,她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

娥辛颔首笑笑。

“那我们回了,明日还要去上值。”今天是特地向朝中请了假。

“好。”

目送父亲和兄长坐上回家的马车,娥辛到了屋后。

她看着自己的孩子出神。

这个孩子已经走了四个月了。

今年,她已经经了两场丧事。抬头望望天,忽觉眼睛有些热。

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她自己了?

今天送卢桁去下葬时,看到齐信锋真的只是错觉吗?

娥辛苦笑,她希冀是吧。

转身走回屋中,点了白烛,侧躺着无声。

……

的确不是她的错觉,那时齐信锋正好在人群中,亲眼看着娥辛抱着卢桁的牌位送葬。

姓卢的死了,娥辛以后就成了没有丈夫的寡妇。齐信锋摸须忽然叹气,转身离开。

他是不想卢桁死的,不死卢桁和罗家女就永远是夫妇,殿下怎么也不能横插一手。

现在卢桁没了……以前些日子罗娥辛昏迷不醒时殿下的表现,以后殿下会如何,还真拿不准。

毕竟罗娥辛已经是寡妇,不再是有夫之妇。

齐信锋一路走向宫城,最后见到帝王,低头说:“陛下,今日卢桁已下葬。”

“下葬了?”

“是,臣亲眼看得罗家人去送葬,罗家女抱着他的牌位。”

帝王皱眉。

显然,他也非常不想卢桁死。

蓟郕的固执,执拗,他比齐信锋知道的要更清楚。

不然他不会把娥辛看得这样紧,甚至上回她怀孕了,明明已派御医诊过月份,知道孩子不可能是皇家血脉,却又怕那小子混账,别她已经嫁了人还是不放手,所以仍然是关注着怀孕的罗娥辛。

听到她临盆消息的那刻,便直接叫齐信锋过去。

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皇家血脉,验了就知道。

不是的话,那就还她,随她和卢桁一家三口怎么过。但是的话,孩子就不可能给她,他的孙儿怎么可能由外人养着,必须由他亲手教导。

但没想到,她诞下的是死胎。

齐信锋也说他再三探过鼻息和温度,笃定是死胎,这事绝对做不了假。

摇头,倒有点可惜。

还是挺想有这个孙儿的。

蓟郕的孩子,他倒是挺想养在膝下。

又想,果然不让罗娥辛跟着臭小子是对的,她子嗣艰难不说,还一诞就是死胎,这样的人怎么能嫁他的孩子。

但他想不到,逆子后来竟还是放不下罗娥辛!

罗娥辛已经嫁人甚至生子,蓟郕竟然还放不下!

不过是昏迷几日而已,蓟郕便日日去看她,守她!他的孩子怎么能如此!

甚至有一刻动了念,赐罗娥辛一杯毒酒算了。

唯有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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