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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暂时忘了同他争执,只推着他,不许他青天白日的,当着一堆蛊虫,再用那温热的舌尖舔他的手背:

“你不要弄了,等晚上的。”

“晚上你不抱小狗睡了?”裴文逗他。

姜亭脸孔绯红,声如蚊蚋:“我抱着你!”

“遵命。”裴文又咬了他一口,从善如流地叫道,“主人。”

想到上次被叫主人的场景,姜亭脸上烧得慌,抽回手前在裴文脸上拍了一个小耳光,正色道:“我和你好好说话,你总要弄得人心里乱糟糟的。”

裴文笑着拥住他:“那我不弄了,你好好说。”

“不许乱动了!你好好听我讲。”

裴文点点头,把姜亭往怀里拉拉,下巴垫在他肩头:“我保证不再乱动。”

姜亭继续说道:“我想着它既然这样欺软怕硬,我也不能一直让五瘟神守着我,我就养一只比它更贪婪、更无序的蛊出来。”

“啊?”裴文进入知识盲区,茫然地啊了一声,“那有危险吗?我帮你什么?”

新养的蛊也要养进身体里,危险自然不可不避免。

别说是蛊,便是日常用药也还有三分毒。

姜亭坦诚道:“危险肯定是有的……”

“那弄它干嘛啊?”裴文顿时急了,扳着姜亭肩膀转过来,也不管他能不能瞧见,径自说道,“大老黑不能一直守着你,我能啊!我天天给你熬蛊油,给你抹头发!一辈子又没有多长,才几十年而已,又不是很难!”

姜亭鼻子一酸,又像是吃了大白兔奶糖那样甜,向前主动亲亲裴文的唇:“几十年不是很长,可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万一哪天蛊油将它的胃口喂大了,到时候压不住它,将你我吞了怎么办?况且……”

他顿了顿,低声道:“还有阿陶。”

裴文一愣,想起阿陶眼中的那一抹流转的金。

“她现在年纪小,日日跟着阿婷。那缕烟霭蛊又十分温和,所以没什么事。”姜亭解释道,“等以后长大呢?万一出什么事情,咱们不是追悔莫及?”

裴文想起小阿陶,又看看眼前的姜亭,犹豫着问:“没办法弄出来吗?”

“没有。”姜亭摇头,“我和阿婷试过了。”

裴文彻底泄气,俯身枕到姜亭腿上:“那要怎么弄?我陪着你,万一真的出事,也有个照应。”

“好,你在旁边陪着我。正好给我的蛊选个好名字,好不好?”

“就叫钉子吧。”

裴文一想到会有危险,整个人都蔫蔫的。

立时又是一巴掌,打到他手臂上:“你好好想!”

裴文亲亲他的掌心:“好,总之你弄好之前,我肯定给你想出来。”

姜亭笑着点头,吩咐裴文出去挂灯,通知寨子里的人他这几日要闭关,莫要前来打扰。

阿云远远在窗口看到小竹楼里悬起的蓝色灯笼,低头对指间的小叶子问道:“你说姜亭要做什么呢?”

小叶子嘶嘶吐着信子,似乎是想去帮主人探听一番。

“算了。”阿云摇摇头,“他已经决定的事,我也说不上话。”

屋里阿陶哭起来,她转身进屋,和姐姐一起哄着贪哭的娃娃,余光瞥向外面月光,树叶和枝条在地面落下影子,银白色的月光手臂似的,穿过漫山遍野的树,透过间隙伸过来,抓向小竹楼。

树影也跟着颤抖。

姜亭额头上沁出大颗汗珠,颈间的小金蛇颈后鳞片已经完全炸开。

裴文在旁给他擦着汗:“亭亭,疼不疼?要不要我现在去叫五瘟神?”

“不用。”姜亭咬牙摇头,他早在开始前,就告诉了裴文,如果他撑不住就立即叫五瘟神上来,把作乱的蛊虫都绞死,“你帮我的蛊想好名字了吗?”

“螟蛊,好不好?”

“怎么讲?”姜亭问。

“螟蛉有子,蜾蠃负之。过去的人以为蜾蠃不会生小虫,就把螟蛉幼虫带走抚养,所以也指代义子,就像我们和阿陶。”裴文看向外面挣扎的影子,“而且冥,本身就是幽深不见光的意思,它变成小虫子,藏在你身体里,管束烟霭蛊。正好是个螟字,你觉得怎么样?”

姜亭点头,歪头用仍泛着薄汗的额角贴贴裴文:

“好,就叫螟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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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宿命

冬去春来,漫山香花。送得伯送来今春第一瓮百花蜜。

“阿文不在?”

送得伯走进来,只瞧见姜亭一人。

姜亭笑笑:“在河道呢。”

他们耗费了一个冬天,总算是找到了净化水源的方式,自打开春,裴文就将捕猎队的事情全权交给了白府方和阿云,亲自下河道带着寨子里的青年干起来了。

送得伯点点头,将手里那一瓮百花蜜往前推了推:“那我一会儿给您放到架子上,让他回来收好。这个冬天要是没有你们,寨子恐怕还要……”

送得伯摆摆手,没有再说下去,只又问了两句寨里的情况,便回山上去了。

姜亭摸着柜沿站起来,缓缓朝着门口架子走去。

在最开始成立捕猎队,立下按劳分配的规矩时,他与裴文都没想到火灾后的这个冬天,会是寨子里最难的一个冬日。

庄稼凋零,积粮全无。

往年冬日,若是谁家实在难过,可以找巴代雄求点粮食过日子,来年再补上。

今年便是来找姜亭求,面对全被烧毁的仓库,姜亭也变不出粮食。

好在及时成立了捕猎队,他们从山上带回肉类、野菜野果,更有姜三妹几个妇女挖回不少南药,回来分到各家,洗净沥出来,可以做糕饼。年间,有手巧的阿婆还用分下去的南药沥出粉水,做了凉粉和糖块,送到小竹楼来,以作感谢。

裴文抄起河道旁的陶碗,从送过来的水桶里舀了一碗水,咕嘟咕嘟喝了。

放下水碗,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拽过搁在一旁的衣裳,往肩膀上一搭,招呼道:“大中午了,你们也回去歇歇。”

河道里全是光着膀子,扎着裤脚的青年,身上汗津津地在阳光下泛出金色来。

“就差这一点了,我们抓紧弄完。”一个大眼睛的黝黑少年跨上岸,拿过刚才裴文那只碗,也舀了一大碗水,“你快回去给巴代雄做饭吧。”

这黑少年名叫姜宝翁,是那场火灾的幸存者之一,今年只有十四岁。

本来姜亭不同意这么小的孩子来河道干活,坚持要宝翁留在小竹楼跟着别的孩子一起,同他学习蛊术,还是宝翁联合几个兄弟伙,带了自己的蛇蝎找上姜亭,坦坦然地同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巴代雄,我们晓得蛊术是咱们寨子的根本,可没了蛊术就不行了吗?”宝翁跪坐在帘外,字字铿锵,“那伙人来的时候,我空有蛊术,啥子也做不了!咱们冬天险些没饭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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