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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边轻轻咬了一口:“你说你怎么这么厉害呢?人听说你好了,能给看病了,特意从山上下来找你。”

裴文说的也不算作伪,可实在有夸大的成分在,姜亭听得脸上烧得慌,推开他:“你赶紧烧水去吧!那么多话!”

“嘿,你不就喜欢我贫吗?”裴文笑着放开姜亭,“那你自己走?”

这几天,因决定要让寨子里的人到家里来,姜亭提出想要自己练着在屋里走。

裴文也不拦他,只是将家里边边角角都裹了一层布。

其实心里也明白,姜亭这是怕自己的眼睛好不了,先提前适应着。

姜亭点头,扶着墙站定:“我自己来。”

裴文看他才站稳,摸着墙,一点一点地往桌边挪了,才回身到水缸旁舀水,可余光还是一错不错地盯着姜亭,生怕他磕了碰了。

见那垂到手指的斗笠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顺口问道:“帽子是不碍事儿?自己能摘不?摘了扔地上,一会儿我收。”

听他提到头上斗笠的瞬间,姜亭脚步一顿:“不摘了。”

说完又怕裴文多想,赶紧解释道:“一会儿三姐带她家孩子过来,我怕吓到她。”

脸前扬起一阵风。

姜亭感到眼前的遮挡被人掀开,扑面而来地是裴文近在咫尺的呼吸。

他愣在原地,不知道裴文要做什么。

裴文手指扫过姜亭低垂的睫毛,见他表情慌张,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笑吟吟地靠过去,蹭蹭姜亭鼻尖:

“行,你说了算,我还不乐意别人看我媳妇儿呢。”

姜亭耸耸鼻子,没言语,只扬头贴了贴他的嘴唇。

挨到一起的脸颊上,登时蹭了一层汗水,姜亭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裴文装作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是带着笑的:“祖宗诶,我烧上水就投个手巾给你擦脸,别他妈又想踹我!”

今天姜亭本没想踹他,听了这话,笑着搡了他一巴掌。

竹帘声响。

姜三妹抱着孩子走进来:“这么热闹呢?”

“三姐!”姜亭有些羞,忙推开裴文,小声吩咐,“还不快去烧水!”

姜三妹把孩子放下,走过来一把扶起姜亭——

裴文赶紧道:“他自己……”

“自己啥子嘛?我晓得他自己能行!”姜三妹将姜亭扶拽到桌边坐下,“你快坐下瞧瞧我家尕妹。三姐心里都急死了。”

比起怜悯和谨慎对待,姜亭更享受寨里阿姐阿妹们这种蛮横的善意,仿佛一切未变似的。

尕妹是姜三妹的女儿,今年刚三岁,已经吃了白府方他们两副药,可也没什么起色。

姜亭摸着她的掌心查了查,又叫了裴文来看,刚好与裴文带来的药对症,便问姜三妹可愿意用。

姜三妹疑惑道:“能救命为啥子不用?”

说着,将尕妹直接塞给裴文,要他把药给小丫头灌下去。

等裴文抱着尕妹去灶台旁喂药,姜三妹才靠近姜亭:“打你回来我还没见过你,你怎么样?”

“没什么,就是烧伤了。”

姜亭掀开一点,露出烧伤的部分给姜三妹看了一眼。

姜三妹一直只听说了姜亭的伤势,并未亲眼看过,眼下看到也是心疼不已,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同他说,便省去安慰,直接道:“你养伤这段日子,白府方他们接管了整个寨子,将咱们姜家所有会蛊术的,过了法的巴代,都派去守山了!要不是昨天我阿妈上山送饭,说了你喊大伙儿来治病的事,我也没理由下来。”

这事来的突然,姜亭也一愣:“可阿云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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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阿婷也是小辈里数一数二的蛊师,这事怎么一点没能传到她们耳中?

“她俩日日与你一起,白府方自然防着。”姜三妹握住姜亭的手,“另一个是她们也的确不知道现在山上什么情况,恐怕说了还让你忧心,才没有说。”

姜亭听这话茬,立时明白三姐此番前来,恐怕是山上也有事发生:“山上也有人病了?”

“而且不少。”

姜亭在裴文的陪伴下,亲自跟着姜三妹上山去给众人瞧了病。

山外的药很快便已起效,仅仅两天,寨子里原本维持观望的村民也纷纷上门,被磨成粉的药一包包散出去,弥漫在寨子里的疫病陆续好转。

直到第一个人耳后发痒,挠了一把竟全是鲜血。

对镜看时,才发现那一片皮肤已于一夜之间全部溃烂,伤处隐隐约约现出蛇形。

第83章 主宰

“今天天气怎么样?”

姜亭趴在床上,仅仅在腰间盖了层薄被。

他身上才抹了药,墨绿色的药膏抹开后是一种莹润的绿,贴在皮肤上,如同蛇鳞一般,整个人都散发着药草的清香。

裴文从窗户看出去:“雾蒙蒙,像是给山上盖了一层纱。估计会下雨吧?”

“那你不要出门了。”姜亭搭着他的大腿枕上去,“在家陪我吧。”

裴文摸着姜亭颈后才长出的头发茬,笑着捏住他的下巴:“怎么了?自己在家待的闷了?我快去快回。”

这几天渐渐被村民接受的裴文,成了许多人家的座上宾,都是请他去送药、诊病的。

起初,还是来家里的多一些。

那时候比起外来的裴文,大多数村民还是更加相信得到老巴代雄亲传的姜亭。

直到姜三妹的小女儿好起来,越来越多的人陆陆续续好起来,村民来时,求见的不再是姜亭,而是捧着食物、礼品,别别扭扭地望着裴文,用缓慢的苗语询问:“请问这些能换您手里的药吗?”

裴文没有收村民的礼品,只偶尔在食物里拣选出一两样姜亭喜欢的留下。

等村民拿着药走了,才回屋弄成小块喂到姜亭嘴里:“好不好吃?等我以后学会了,也给你做。”

姜亭缓慢地咀嚼着嘴里切成小块的糍粑,又一次想起了阿妈,摇头拒绝了裴文。

“你不会做,他们也都不会做。”姜亭小心翼翼地回忆当初,“我阿妈打的糍粑最好吃了。”

裴文在山洞的那段日子里,吃过姜亭阿妈打的糍粑,是姜亭从家里偷偷装过去的,两个人一起挨在火旁烤了,再抹上一层厚厚的玫瑰酱。他们的小糍粑会守在火边打哈欠,火光在姜亭的眼里跳跃,像是密林里落下的两颗星,映着笑,变成他嘴角清甜的玫瑰酱,最后总是和姜亭这个人一样,落入裴文怀里、口中。

裴文恨自己不该提起这些,反被姜亭握住手:“可你现在做饭也很好吃。”

这话裴文辨不出真假。

自从姜亭肯开口说出心事,裴文便不在饭菜上折腾,一心一意地做好,自认做的还算可以入口——当然比不上姜亭阿妈和阿婷,但胜过阿云已绰绰有余。

外面的雾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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