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4
也成了她的身体。
姜亭的舌头僵在口中,想叫一声阿妈,却只能伏在母亲的尸体上蜷成一团,发出一声几乎动物的哀鸣。
裴文握着他肩膀捏了捏:“亭亭……”
他想说节哀,想像每一个合格的爱人那样,适时的劝慰自己的爱人。
然而他做不到,一切劝慰的话语都堵在嗓子眼里,他放开姜亭,跪在姜亭母亲的尸身旁,重重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地的声音,砰砰作响,似震耳欲聋,似山般沉重。
裴文说:“阿妈,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亭亭,绝不让他受一分伤害,一分委屈。”
周围的人都静静看着他,之后的几分钟里,只有姜亭的哭声,和水流过的声音。
阿云拖着步子走过来:“姜亭,你还是先去见巴代雄吧,他一直在等你。”
姜亭抹了把眼泪站起来,裴文也跟着站起来,一路跟到屋门口,姜亭拦住他:“我自己进去,你在外面等我。”
他说完又看了阿云一眼,阿云点点头:“你放心去。”
现在的村民虽然看起来平静,但对外来人的恨意只增不减,姜亭实在不敢冒险带裴文去见巴代雄,也不敢让他独自待在院子里。
黄书记凑过来躲在裴文身后,拽着他衣袖问:“姜亭同志说什么?”
“你身上有吃的嘛?”
“啊?”
黄书记掏出随身带着压惊用得两块奶糖:“就这点了。”
裴文当众从他手心里抓过来,又摘下书包,递给阿云:“里面都是我和姜亭从外面买回来的吃的,你和阿婷给大伙儿分分吧。”
阿云扫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包翻了翻,将他带去阿婷身边坐着,才拎着包去把里面的饼干和糖,依次分给老人和孩子们。
裴文盘膝坐在阿婷身边,和她一起看远处几个刚得到饼干的孩子凑在一起,对比饼干上面的纹样。
“之前就听姜亭说你嫁人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怀孕了。”
阿婷闻言抚着肚子苦笑:“幸好这样快,否则我就只好孤单单做寡妇,也没个念想。”
裴文一怔。
“你怕啥?”阿婷双手向后撑住身体,摸着肚子对裴文笑笑,“娃阿爸为了保护寨子而死,不窝囊。”
裴文歉疚地看着阿婷:“抱歉,我……”
“又不干你的事。”
裴文垂下头,双手攥在一起,大拇指狠狠压着另一边的手指,指甲边缘都泛了白,他本想问问看上去最冷静的阿婷,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到如今,是半个字也说不出口了,只又喃喃地重复了一次:“对不起。”
阿婷没有回答,只是拍着他的肩膀,苦笑着摇摇头。
两人身后的蜡染布被吹起来,露出里面跪坐在老巴代雄对面的姜亭。
巴代雄居住的屋子也被烧毁了,来不及重建,只好用布遮在外面挡风,又用布隔出里外两间。外面一大间用来给还活着的人们治伤,最里面的一个小间,住着巴代雄。
姜亭穿越重重伤员,刚走到巴代雄的布帘外,里面便传来巴代雄苍老的声音。
“阿亭,是你吗?”
“是我。”姜亭掀帘走进去,“巴代雄,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巴代雄坐在地上,挺着背朝姜亭的方向伸出双手,想要握他的手。姜亭忙躬身将手送进老人手中:“是我回来晚了。”
“不怪你。”
老巴代雄握着姜亭的手,盯着他那一头短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灰败。
他蜷坐在一团棉絮暴露在外的被子里,黑色王蛇从老巴代雄的被子里钻出来,绕过他们走到帘外,防备着别人靠近。
“老师您怎么样?”姜亭跪坐在巴代雄对面,伸手去摸老人的被子,“这是?”
巴代雄推开姜亭靠过来的手:“废喽废喽!阿亭,我一直等着你回来,是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老人眼中闪着精光,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垮掉了,唯有灵魂强悍如昔。
他死死握住姜亭的手:“阿亭,这次是我做错了,是我目光短浅太过心软,才会错信了外面的人。如今寨子里所剩的巴代不多,可只有你走出去过,也只有你能承担起重建寨子的重任,我走之前,还有几件事要交代你……”
“您说什么?”
姜亭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巴代雄,母亲才死,就连老师也要离他而去了吗?
“阿亭,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这几件事,你一定要办到!”
--------------------
本章节中蛙人的故事主要参考了《中华创世神话选注》中《石蛙变将军》和老舍先生《青蛙骑手》的故事,有资料说是纳西族,也有说是西藏的,但我第一次听到是去云南那边玩,一个卖蜡染的苗族婆婆给讲的。
因为和姜亭妈妈的遭遇相近,同时纹样象征也比较符合文中情况,所以就还是拿来用了,纹样象征参考的是《世界神话二十五讲》中的“蛙崇拜”中的生育崇拜。
目前已有的资料,只能确定纳西族是明确有蛙崇拜的,蛙人传说是纳西族和藏族都有这个传说,苗族没有书面资料,我不能保证。
第60章 敌意
寨子里几个中青年被叫进了巴代雄的“屋子”,连带着阿云也被叫进去。
看他们都匆匆忙忙往里跑,裴文也不自觉地跟着站起来,被阿婷拽住衣摆:“那都是巴代,你跟去做什么?”
“我……”
裴文坐回去,频频回头望向那间被蜡染布隔开的屋子,他分明看到帘子掀开时,姜亭颤抖的背影。
姜亭跪在老巴代雄面前,身后跟着一众青年,还有几个年长的,阿云是其中唯一的女孩子。
老巴代雄向阿云伸出手:“阿云,来让我再瞧瞧你。”
阿云拖着腿蹭过去,开口时已有了泣音:“巴代雄。”
“我方才已经将巴代雄的位置传给姜亭。”巴代雄苍老的手摸过阿云的辫子,“你要好好帮他,莫要再调皮,知不知道?”
老巴代雄话音未落,一个中年人便身体前倾,跃跃欲试地要开口,却被身旁人拦了一下。
那中年人只好恨恨地看向姜亭。
中年人是老巴代雄的族侄,也是白家的,大抵是不满意叔叔将这位置传给姜亭。
老巴代雄扫那中年人一眼,仍旧面向众人:“我这一生无所作为,若不是哥哥们都要外出救人,我也坐不到这个位置。这几十年,我几次决策,不论是二十年前开寨,放人出去寻尸,还是这一次,对寨子都是有害无益。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不论姜白,都聚到一处学习蛊术,教你们为人的道理。”
姜亭等人正欲反驳,便被巴代雄抬手压下:“如今我只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