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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阿弟呢!”

那三名知青避开李红云的目光,假装忙自己的事情:“谁知道,兴许是出去玩了!”

李红云一下火了,手里拎的饭盒直接丢过去:“去你妈的,我阿弟呢!”

她走前特意交代过姜亭,让他在家乖乖装哑巴、等消息,他就绝不会乱跑。

况且他脚心的伤还没有好,又怎么会跑出去玩?

眼下人不见了,与这三人分不开关系。

李红云饭盒里装得是从知青办食堂给姜亭打的饭。

她今天过去知青办,一来是为了裴文的事情,二来是找张大姐道歉。

因最开始来到昆明,李红云不敢与姜亭分开,可他们孤男寡女,姜亭又是个没有身份的,实在没有招待所可以居住,便仗着姜亭那张漂亮面孔和长发,让他装作女孩子与自己暂住在张大姐家中。

昨夜他与裴文的事情发生,李红云少不得给张大姐一番解释。

好在张大姐早就看出姜亭并非女孩,起初只是以为他与李红云两情相悦,知道这种事情在知青与村民间常见,也就没有拆穿。在得知他就是那个与裴文同住的男孩子后,不禁又气又笑:“两个男娃怎么耍流氓?他们真是无中生有!你回去叮嘱好你那小阿弟,裴文的事情,咱们知青办不会不管,让他不要着急。”

得了张大姐的谅解和承诺,李红云悬着的心总算放回肚子里,哪料到一进门便迎来这晴天霹雳。

滚烫的烧豆腐砸到那男知青脸上,烫得他一下跳起来:“你干嘛!”

“你说我干嘛!人呢!我阿弟呢!”

“你阿弟找我们问什么?”那男知青不服输,一把抹去脸上的热豆腐,指着李红云的鼻子,“鬼知道他们干了什么亏心事,随便说两句就要逃跑!组织还没有审问你这个从犯,你倒是先耍起横来了!”

李红云听出话茬不对,冲上去扯住那男知青的手臂:“你们对他说什么了!”

那男知青甩开李红云,下一秒,便全场静住了。

被他甩倒在灶台旁的李红云,竟抄起菜刀抵到那男青年脖子上,红着眼睛叫道:“你们同我阿弟说什么了!”

另外那一男一女两名知青,本还摆开架势准备一起声讨李红云,顿时也哑了火。

那女知青试着往前一步,李红云手里的刀便往上抬一点:“说什么了?”

女知青不敢动了:“我……我们就是说,他们两个男的耍流氓,是要枪毙的。”

李红云倒吸一口气:“还有呢!”

“还……还有……”

女知青见她双眼通红,姿态里大有不管不顾的意味,不敢说下去。

另一名男知青只好接着说道:“他……他问我们革命是什么,我们说,革命就是战争,就是牺牲,为了大多数人,牺牲少数人的幸福在所难免。”

“我呸!”

李红云手中的菜刀哐啷一声扔到桌上:“我阿弟出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转身跑出去。

等院门声响起,那女知青才拿出手绢,给那已经被吓得不敢动弹的男知青擦脸。

热豆腐顺着额头滚下来,那男知青颤抖着嘴唇问:“她要是知道那男孩跑出去是去——”

另一个男知青赶紧捂住他的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如果他能把这件事做好,即便是牺牲,也是他们为了这次运动,心甘情愿的选择!”

话虽如此,女知青舔舔嘴唇,还是有些担心:“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那男知青的口气软下来,“事已至此,只能静观其变。”

女知青攥着手绢的手紧了紧,想起那漂亮的长发青年,还是有些不忍。

就是在一帘之隔的里屋,那青年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满是天真懵懂的样子问她:“姐姐,你们说的革命是什么?”

“是战争,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战争。”

听到战争的一瞬间,那青年明显呆住了,颤抖着问:“那和裴文有什么关系呢?”

“他也是这场革命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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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和宝贝们道个歉,之前引用的资料年份有错漏,已经在引用章节修订了,啵啵!

第42章 流氓罪

靠在空荡荡的仓库里,裴文忽然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北京的家。

母亲从最开始便不支持他参与胡同里的红卫兵造反团,他那从小在胡同里长大的妈妈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只是说:“你们不能打老师啊!不能斗张婆啊!”

张婆是他们家胡同东边的老邻居。

一个孤老太婆,头发都白了,却依旧能从那张充满沟壑的脸上,看出昔日荣光。人也和气,未语人先笑。

小时候,他与旁的小孩淘气,砸坏了张婆家腌雪里蕻的坛子。

母亲带他上门道歉,一边揍着他的后背,一边说:“张婆,您说这孩子!我一眼没看住就惹这么大祸出来!”

张婆也只是摸着他的头说:“孩子嘛,淘点儿好,喜庆。没事儿啊。”

母亲不好意思:“反正您今年冬天要炒雪里蕻就上我家掏,我腌了一缸。”

那一日走时,张婆给了裴文一块米花糖,作为他挨了母亲打的安慰。

裴文晚饭都没吃,就窝在铺上舔上面的糖。

打那以后,张婆没事就拿米花糖、麦芽糖的给他吃,也从没上他家掏过雪里蕻。

反而是裴文,将张婆当做了忘年交一般,得了好吃的,悄悄留下拿给她。

时代的大浪潮卷过整个胡同,也卷去了张婆身上的衣裳。

那时这场运动刚刚开始,裴文第一次看游街。

午后的阳光洒下来,才从父亲食堂打饭回来的裴文被一群和他差不多的红卫兵推到路边,给被游街示众的坏分子让路。

他被搡的一踉跄,刚要回头骂人,头戴高帽、挂着牌子的张婆便这么撞进他眼睛里。

张婆被迫坦胸露胸口,颈子上用铁丝挂着一块“破鞋”的牌子,原本佝偻的背压得更弯了,头顶纸糊的高帽上写着什么,裴文已经记不清了,他就这样拎着饭盒,怔怔地望着张婆被驱赶着往前走,口中还喊着“我有罪,我有罪”。

直到那天晚上,裴文在母亲的哭泣中才知道,张婆旧社会是做妓女的,亲爹抽大烟把她卖到了烟馆,几经转手,到了新中国才被解救出来。

母亲拍着床掉眼泪:“怎么好好的才解放,就又要闹起来了?”

吓得父亲赶紧捂住她的嘴,红着眼睛摇头:“别乱说,千万别乱说。”

父亲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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