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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看向李红云。
李红云从他眼里看出想要一起的意思,轻轻摇摇头:“你不能出去,外面都在找你,你留下看家。”
姜亭抓住她的手,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去。
“别怕,我不会有事的。”
李红云拍拍姜亭的手,说不清楚这话究竟是对姜亭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她并不知道,在她出去后不久,便有一队外出打探消息的知青跑回来。
他们激烈地争吵。
他们说,太可怕了,昨夜街上竟然闹了蛇患?除四害,没有除掉这里的蛇吗?
他们还说,纠察队里有人昨夜就闹了病,从手掌心开始起红疹子,痒得不得了。
他们怕极了,可又闹着说起革命,说起运动。
全是姜亭听不懂的语言。
姜亭缩在角落,攥着那只包着纱布的脚,隔了很久忽然抬起头。
因他们盯着他,说起一个敏感的词汇——蛊。
姜亭听得懂。姜亭没有动。
姜亭望着他们,目光懵懂。
*
有人抓住裴文的头发,提着他脑袋向后仰去,鼻腔里的血沫倒流到口腔里,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已是他被关押的第三天。
从第一天的殴打,到第二日一整天的烤太阳,裴文没有屈服,也不敢屈服,只时而强硬、时而软弱的拖延。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拖延什么。
裴文不确定李红云是否能想到办法,也不确定姜亭的情况,外面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未知。
男人的大手攥着裴文的短头发,他狞笑着朝裴文脸上啐了口唾沫,用一块干到发硬的毛巾抹到裴文脸上:“另一个已经抓到了,明儿批斗大会上,你们这对苦命鸳鸯臭破鞋就能相会了!来,给你擦干净点儿!”
裴文挣开眼前已经干糊的血迹,张开嘴,却只发出一声嘶吼。
三天的断水断食,让他的嗓子干涩,开口的时候,咽喉只有浓郁的铁锈味,仿佛割裂一般沙哑:“你说什么?”
他瞪着眼前的男人,几乎要将眼珠子瞪出来:“抓到什么?什么?”
男人见他起急,带着笑沉默起来,将几天以来毫无进展的火气却都在沉默中纾解,只蹲在裴文身边,看他目次欲裂地嘶吼,在他拳头砸过来的瞬间,在将已饿了三天毫无力气的人狠狠丢出去。
裴文的脑袋向后磕到凳子腿,他毫不犹豫地抓住凳子腿,想要砸向男人。
却因实在没有力气,只拖动一点便将整具实木凳子都带歪了,倒向自己身上,凳子的尖角扎到伤口上,裴文疼得连嘶吼的力气都没有,只攀着凳子爬起来。
他问:“是抓了谁?”
男人得意地望着他,挠着掌心,起身向外走去:“今晚是你最后的机会,是坦白交代,还是明天批斗大会,让所有人看看你们两个流氓分子是怎么回事!全都取决于你自己是否还能坚持社会主义道路!”
纸和铅笔扔到裴文面前。
他的手不住哆嗦,连铅笔都抓不住,只爬着去抓那张纸。
满是鲜血的手压到纸面上:“我检讨,我裴文违背了伟大领袖毛主席对我的教育,违背了社会主义道路……”
他痛苦地闭上眼,伏在纸面上不住发抖。
“我检讨!我有罪!”
第41章 失踪
裴文并不清楚被抓的究竟是谁。
是李红云,还是姜亭?
他伏在地上,用鲜血淋漓的手指在纸上写字,写出的字歪歪扭扭,像是一个全然没有上过学的孩子。
在旁看着他的青年蹲下来,冷笑着问:“就你还知识青年呢?这一手狗爬字。”
裴文不言语,只沉默地写着。
他只在纸上写他与余晨的斗殴,写他参与游行的反思——即便这几件事,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然而,他与姜亭的情感,他更不觉得是错。
他不敢写关于姜亭的事情,更加不敢牵涉李红云。
裴文虽被殴打审讯的几乎去了半条命,但头脑还是清醒的。
这伙人闯进屋里的时候,他与姜亭并未做什么,流氓罪没有抓到现行、没有证据,是不能定罪的。
流氓罪。那可是要枪毙的。
只要他不承认,他们还有一线生机。至于姜亭会不会认罪,裴文倒是丝毫不担心——姜亭恐怕连流氓罪是什么都听不懂。
姜亭那脾气,若是真的被抓起来,听这伙人诋毁他们之间的感情,只怕要跳起来和人拼命。
裴文伏在地上,不受控地笑了一下。
接踵而来就是狠狠一脚踩到他手腕上:“好好交代,不要动歪心思!”
裴文歪头看了一眼那看守他的青年,把纸往前一推,又趴下去,不动了。
青年是奉命要盯着他写完交代材料,明天在批斗大会上朗读的,气得搡了他一把:“别装死!快点写完,咱们两个都好交差!”
裴文叹了口气,实话实说:“让我歇一会儿。”
他这几天遭受虐待,又是挨打、又是挨饿,甚至连睡眠都不能保证,实在是体力不济,方才写那么半页纸就已经累的头昏眼胀。那一脚踩过来,条件反射地绷紧手臂,再一松懈下来,整条手臂连带着身体都酸软无力。
折腾了大半夜,青年总算拿着交代材料满意地走了,只留下个守门的,负责记录裴文的梦话。那青年离开前大发慈悲,拿了一身脏兮兮的衣裳给裴文,让他自己穿好,明天利利索索地接受批斗。
这话来的可笑,裴文在心里笑笑,还是把衣裳穿上,撑着爬起来蹭到墙角倚靠着休息。
天都亮了,该来的揪他去批斗的人还没有来。
裴文也不急,被批斗这种事情,自然是越晚越好,他裹着衣裳不自觉便想起姜亭来。
这三天里,他其实不太想起姜亭,一来是实在没有精力,再多的担心与当前的他来讲,都是无济于事,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二来也是怕,他如今被打成流氓分子、坏分子,便是说梦话都要被人记录下来,他生怕自己迷迷糊糊说出些什么。
他抬手抹过眼下,想要去摸姜亭留下的蛊,却只摸到一片红肿的皮肉,也不知道姜亭现在怎么样了。
李红云得知明天就要批斗裴文,已是深夜。
这几天来,除了为裴文的事情奔波,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一件事——找姜亭。
姜亭是在裴文被抓的第二天失踪的。
她中午提着饭菜回来时,姜亭就已经不见了。
待在屋里的知青见她进门,立即发难,说那村里来的小青年并非哑巴,还把人打伤了。
李红云虽觉得吃惊,但想到阿婷的火爆脾气,只当这个阿亭也是半斤八两,陪笑着道了歉。
走进屋里,才发现姜亭不在屋里。
她立即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