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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一动不动,唯有肚皮上下起伏。
无奈之下,只好求助姜亭,奈何他说的话太长,姜亭根本没有听懂,只听懂一个糍粑,很认真地一摇头:“不吃糍粑,得吃鱼。”
裴文这才想起来又习惯性地说了汉语,赶紧用苗语解释了一次。
说完,他讨好地抬起头,看向姜亭:“我是不是得给它抓鱼吃啊?”
“在搞鬼。”
姜亭言简意赅,把小蛤蟆翻过来,点着它的脑袋,叽里咕噜地说了一番,才抬头对裴文说:“我不在,它陪你。”
裴文拇指蹭着小蛤蟆的脑袋:“你刚刚和它说什么?”
姜亭脸一热,没回答,只说:“它会自己找吃的,你不用管。”
“那它叫什么啊?”
姜亭本想实话实说,他所饲养的蛊虫,多是要扔进蛊瓮里撕咬角逐的,因此他从不肯给它们起名字,就连自幼跟着他的小金蛇,都没有一个名字。可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就变成了:“糍粑。”
“难怪呢!长得这么像糍粑。”
裴文养伤的日子里,糍粑代替姜亭留在了山洞里,却没能起到该有的陪伴作用。
反倒是姜亭每次过来,都能看到裴文站在水里,四处搜寻糍粑的踪影,有时他会下水帮忙,更多的时候,他是派小金蛇下水帮忙,自己则是把带来的东西摆进山洞里,把这个空旷的山洞一点点填满。
裴文总是笑着说他像是田螺姑娘,也像蚂蚁搬家,每次来都会把家收拾干净。
姜亭见过蚂蚁搬家,没有听过田螺姑娘的故事。
他自认并不是小蚂蚁,可还是喜欢听裴文说这些,每次听到裴文说这山洞是“家”之后,他都会把打瞌睡的小糍粑弄醒,警告它不许总睡觉,要多打哈欠。
小糍粑呱了一声,跳到裴文怀里,朝着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又困啦?”
裴文把小糍粑装进兜里,继续给坐在水边的姜亭讲书里看过的故事,指着大山、溪流一遍遍地教他说汉话。
姜亭学会的汉话越来越多,能完全用汉话表达自己的那天,是裴文伤好后第一次下水,抓了好几条鱼上来,打算烤了和姜亭一起吃。
姜亭坐在岸边,很认真地告诉裴文:“下个月我就要过法了,我会成为我们这群人里第一个巴代。”
裴文不大懂这些,从小到大他听的都是破四旧,但也没想着给姜亭讲,只是摸着姜亭的脑袋说:“你一定可以。”
篝火很快就升起来,姜亭笑着蹲在火旁,一边看他烤鱼,一边给他讲蝴蝶妈妈落到继尾池的故事。
他说:“蝴蝶妈妈生来就要吃鱼,所以飞去了继尾古池塘……继尾古池塘里有很多鱼。”
他描述了所有裴文教过他的品种,除了“鲤鱼、草鱼”,甚至自创了裴文所没教过的“叶子鱼、太阳鱼”,像是才学会说话的小孩子那样,话痨似的说个不停。
最终,姜亭总结道:“蝴蝶妈妈会保佑大山,保佑她的儿女。”
裴文从没听过苗族的传说,专注地听着,随手捏了一块鱼肉,喂到姜亭嘴边:“尝尝熟了吗?”
柔软湿热的舌尖卷过裴文手指。
姜亭小声说:“淡,叔了。”
“熟,成熟。淡了吗?那我撒点盐。”
裴文纠正着姜亭的发音,偏头看到火光映到他黑亮的眼睛里,不自觉便想笑。
他想,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固然有其糟粕,但也有地方如同姜亭的寨子那样,占据着茫茫大地的偏僻一隅,与外面的世界遥远得如同另一段历史。
大山阻隔他们,大山也保护他们。
他们在自成一体的小世界里,依然保留着只属于自己的幸福和恐惧。
在这个山洞里,他也短暂地离开了现实世界,过上了不用批斗、不用提心吊胆的日子。
小糍粑跳过来,也歪着脑袋想要一口鱼,被姜亭拎开,又跑回来,顺着裴文的小腿爬上他的膝盖。
姜亭指着小糍粑的鼻子,勒令它不许在大人吃饭的时候讨要食物,却被喷了一手口水。
气得姜亭扑过来要让小金蛇把小糍粑吞了。
裴文看着这一人一蛙,心里也被篝火烤得暖融融的,他伸手摁住姜亭后颈,把人拉着坐好:
“别闹了,先吃饭。”
姜亭回头,乌黑的长发随着身体转动在脸侧散开,落在裴文膝盖上,微微张开的嘴唇和脸颊上,还带着和小糍粑争执惹出的红。
“裴文你怎么偏心!”
裴文愣了愣,低头凝望姜亭双眼,只觉今晚确实烤鱼吃多了。
口干舌燥的。
第16章 欢喜
当晚吃完烤鱼,姜亭就踏着月色回去了。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这样,有时候他会匆匆地来、匆匆地走,有时候会留下多待一会儿,每次来时都像是只灵巧的小动物,从一片郁郁葱葱中钻出来,带着一身叮铃当啷的响声。裴文一开始总会惊喜地回头,看到姜亭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表情后,渐渐学会了装作听不见,在姜亭走近的时候,才装作刚刚发现。
他喜欢姜亭用那双冰凉的手蒙住他的眼睛;也喜欢姜亭蹲在水边往他身上泼水,笑着喊他“山外人”;最喜欢的还是姜亭和他一样走进水里的时候,明明腿边都可以看到他进入时带来的水流波动,裴文还总是装着没有发现,等姜亭走近才猛地回身,一把将他抱起来。
姜亭不重,至少比他背的化肥轻多了。
裴文闭上眼睛,在黑暗的山洞里握住自己的阴茎,脑子里全是姜亭被抱起来时,冰冷滑腻的小腿,飞扬起的黑发,还有他混着银饰叮铃扬起的笑声。
他从没想过,那如山精鬼魅的姜亭,会有这样鲜活灵动的一面。
更加没有想过,他今夜会因为想起姜亭嘴唇的触感,而硬得睡不着。
拇指用力碾过龟头下方,裴文警告自己,不能这样,姜亭救了你,你不能……
真的不能吗?
姜亭对他的好,裴文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明白,可在这茫茫大山里,他可以只是姜亭的裴文哥哥,可以在姜亭不在的时候,对着小糍粑打哈欠的时候露出的爱心哈哈大笑,也可以抱着姜亭把他举起来。
他甚至可以在抱起姜亭的时候,仰头去偷一个吻。
他想姜亭不会拒绝的。
可他是要回城的,是要养好伤就前往昆明的,他不能被困在这山里。
——他见过太多知青,因为爱上了村里的男男女女,或许都不是为了爱,只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与这里的人结婚、生子,从而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扎根,再也不能回家。
他想回家。
他想回到北京。
拇指抵在顶端,裴文努力去想北京的一切,想到的却是第一次见到姜亭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