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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云点点头:“怕什么!那男知青不是一直肚子疼?让李红云找他讨点药。”
姜亭撕扯糍粑的动作顿了一下,男知青?
接收到姜亭的目光,阿婷赶紧解释:“上次那个!我们就只和李红云玩儿!”
“就是骗你叫哥哥那个!”阿云也跟着解释。
姜亭的脸瞬间红了,捏着木勺沾了好大一坨玫瑰花酱塞进阿云嘴里,齁的阿云跳下去用瓢舀水往嘴里灌:“姜亭你干嘛啊!”
阿婷笑道:“谁让你逗他的!”
阿云委屈:“那男知青不也逗他?”
那天晚上,姜亭躺在自家的吊脚楼里,想了一晚上那逗他叫哥哥的男知青,说不清想什么,总担心是自己把人打坏了,又疑惑他为什么是肚子疼,不是脚腕疼?那天不是扭到脚了吗?
快天亮时,姜亭爬起来去打水。
他今天要去巴代雄那里上课,得把阿妈这一天用的水都给打好,木桶砸到水里,还在想那人为什么会肚子疼?
外面的药果然不好用,可他的药,外面的人能用吗?
姜亭想问问巴代雄,但是不敢问,只在入夜后,学着阿云她们的法子,偷偷放了小蛇去找裴文,期待着他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此刻,裴文半搂着他,用拇指摩挲他的唇,笑着问他:“姜亭,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蛊?”
姜亭愣住,摇摇头,又点头。
“真的有蛊?”
裴文有点吃惊。
虽然嘴上一直怀疑姜亭给他下了蛊,但心里其实是不信的,一来是不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二来总觉得那么漂亮的姜亭虽然凶,但不会恶毒到长久的害他。
没想到姜亭用力一点头,还拿出一包药:“给你药,肚子就好了。”
裴文没有放开姜亭,用力嗅着姜亭头发上的香气,想这苗疆的小美人真是个既漂亮又恶毒的小坏蛋。
第10章 山神
小坏蛋的药比卫生所拿回来的管用。
裴文吃了一顿,那长久纠缠着他的胃疼就好了,可心里又觉得空落落的。
白天干农活时,因那晚打架的缘故,同屋的知青都不大搭理他,他也懒得理睬,只和村里老乡们闲聊,认认真真地学苗语,小心翼翼地问山里。
从那一晚后,都快半个月了,姜亭的小蛇再没出现过。
说好的学汉话,就不算数了吗?
年轻的乡亲不大知道山里的事情,只说:“去不得,去不得,有精怪哩。”
倒是裴文一帮一的老乡跟他说了点不一样的。
那老乡是个快八十的婆子,年纪那样大,却偏偏有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性格很是孤僻,平日里也不大出门,只在裴文送东西上门的时候,才装模作样地拿出红宝书翻一翻,跟着裴文念两句。
起初裴文批评她,说:“奶奶,你得追求进步,知道不?”
老婆子点头:“哦,晓得了。”
她晓得了,却又懒得做,捏着杆铜烟杆子靠在门口,看向寨子后面的山:“我都那么大岁数了……进步,进步又能进步到哪里去?”
几次三番,裴文也不和她较劲,只是每隔个两三天,把大队上分的东西给她送过来。
时间久了,裴文才知道,这老婆子叫尔尕。
先前嫁到别的寨子后改了夫姓,因父亲兄弟,丈夫儿子都上了战场,才回来陪她阿妈一起住。
她家里人再没回来,她也再没离开。
裴文不懂,这样战争英雄的家属为何没有受到大队上的优待,跑到大队狠闹了一番。
那是他第一次听村里人提到蛊。
他们说,尔尕婆是草鬼婆,会下蛊呢!你莫要招惹她,莫要吃喝她屋子里的东西。
心善的老乡悄悄告诉裴文:“村里人都不敢靠近她,要不是你们来,大队分给她的东西都是放在她家门口那条巷子口的。”
裴文拎着今日分发的馒头送到尔尕婆屋里,又去给她打水。
尔尕婆掰开热馒头,往里抹了一层糊辣椒,盯着裴文的背影问:“娃娃,你最近见过什么人吗?”
“这不就咱们村里人吗?您说哪个?”
他虽在打听山里的事,却也不敢把姜亭的事情说出来,只装着好奇那座禁山。
老乡们也理解,这种打着禁地名号的地方,总是能吸引许多人的目光,让人好奇,让人想要进去闯一闯。
莫说这些外面来的知识青年,便是他们自己家里不懂事的小孩子,也不乏进去的。
尔尕婆摇摇头,咬了一口热馒头:“不是村里人,村里人没有这样大的本事。”
裴文拽着井绳,手掌被粗糙的麻绳磨得发木,嘴唇也有点木。
“什么本事?”
尔尕婆走过来,拽住他的手腕。
她明明是个很枯瘦的老人,佝偻着背,只到裴文胸口的位置,却有一双铁钳似的手,抓住裴文的手腕后,让他整条手臂都失了力气。
裴文吓了一跳:“你干嘛!”
“你身上有蛊,我给你瞧瞧。”
尔尕婆拿出一根银针,快速扎破裴文五个指尖,鲜红的血珠涌出来。
老婆子脸上的紧张神色一下散了,抬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颇为暧昧地看向裴文:“你见过山里的女人。”
裴文一惊:“我没有!”
“你身上的蛊是山中古寨才会下的。”
“是什么蛊?”
裴文已经不再怀疑有蛊,只是对于蛊,他有着不同于苗寨老乡的见解。
他认为那不过是苗医的一种,由于早期科技和文化都不够发达,医巫同源,便将这能治病、也能害人的法子,统称为蛊。
尔尕婆笑了笑:“我不晓得名字,不过是很好的蛊。”
她坐到一旁,偏头看向天际日光炸开,成为金色的一团。
“当年从古寨里出来的男人,各个都带了这个蛊,后来我听说,若不是因为那回来报信的男人身上有这个蛊,他是回不来的。”
这还是裴文第一次从村民口中听到关于姜亭寨子的事情。
不禁好奇:“当年?您说的当年是什么时候?”
“日本鬼子来的时候。”尔尕婆摆着手指推算年份,“少说也快三十年了。”
“您怎么知道就是他们寨子的人?”
尔尕婆一撩眼皮:“我小时候那寨子每几年就会出来一批小伙子,下山去学了东西带回去,我阿妈说,那是山神派他手底下的小精怪们下山看看,看他庇护的地方太不太平。”
“那后来呢?”
“后来外面打起来的,几个寨子的青壮年都下了山,山里也出来了一群小伙子。”
说到这里,尔尕婆扭头看向那座被大雾遮挡的山:“几个寨子的男人,只有古寨年纪最小的那个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肚皮上的伤口都烂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