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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亭点头。
转身迈过一条粗壮的树藤时，向后伸出手。
裴文怔了一下，伸手拉住姜亭的手，跟着迈过去。
等他站稳，那只微凉的手才抽出去，腿边野草丛生，蕨类和灌木层层叠叠，蹭着裴文大腿，连带着他心里也像是长了草。
他低声问前面的苗族青年：“你叫什么名字？”
姜亭愣了愣，头也不回地答道：“姜亭。”
“姜亭？”
姜亭点点头：“你？”
裴文盯着他的背影，升起一股奇异的勇气来，用汉语向眼前的小青年说了谎：“哥哥。”
“哥哥？”姜亭疑惑地重复道。
裴文的心怦怦乱跳，就在他以为姜亭要识破他谎言发脾气时，姜亭忽然推开他，朝着他身后猛地抓去。
一条碧绿的小蛇被姜亭抓到手里。
姜亭扭头望向他，一双黑琉璃似的眼睛里闪着惊喜的光芒。
“哥哥，阿云的蛇！”
第5章 蛇语
碧玉似的小蛇扭着身体缠到姜亭手上，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望过来。
姜亭举着小青蛇递过来：“哥哥，阿云的蛇！她们一定就在这附近！”
小绿蛇是被阿云特意放出来的。
这会儿见到姜亭也很是高兴，摇头摆尾地挨上去，下颌蹭在姜亭手腕内侧撒娇。
姜亭问：“阿云她们在哪儿？”
“你问蛇？”裴文除了那句哥哥和末尾那一句让带路，什么也听不懂，不解地看向一脸欣喜的姜亭。
“它是蛊神。”
“蛊神？”
姜亭想了想，不知该怎么解释，将小绿蛇放到地上：“带我去。”
小绿蛇拧着身子消失在郁郁草木之中。
“跟上！”姜亭捉着裴文的手追上去，“这小家伙跑的最快！”
裴文被姜亭拉着，跟着那条绿色小蛇在密林里穿梭。
小绿蛇跑的太快，姜亭追的也急，没注意到小绿蛇是从枯枝下方钻过去的，迈步就追，被脚腕子高的枯枝绊了一下，踉跄着向前扑去。裴文被他拽着，也是一个踉跄，忙伸手揽住姜亭的身体，两个人一起倒下去。
姜亭整个人压在裴文怀里，背脊贴着裴文的胸膛，怔了一瞬，才匆忙爬起来。
“多……多谢。”他站起身，无所适从地抓了把凌乱的头发，“快起来吧……”
小绿蛇停下来，拱起身体，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
一条和他相似的小青蛇从旁边爬出来。
两条碧绿的小蛇都弓起身体，在不远处看着二人。
姜亭的脸更红了，朝着两条小蛇命令道：“滚回去！去把你们主人给我找来！”
一个惊喜的女声传来：“姜亭，是不是你！”
“死丫头！”姜亭拉起裴文，来不及管他，便一步迈过去，“还不给我滚下来！”
身穿绣花短裙的苗女从树上跳下来，乌黑的两条辫子上缀满了银饰。
她笑嘻嘻地凑上来：“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小叶子，干得好！”
苗女朝着那条绿色小蛇招了招手，小绿蛇便如翠镯般缠到女孩的腕子上。
姜亭怒道：“你阿姐呢？”
“阿姐在后面呢。”苗女捉住姜亭手臂，“你快跟我来吧！等你救命呢！”
裴文看向怀抱姜亭手臂的苗女，心里不知为何有点不痛快，走到姜亭身后，轻咳一声。
苗女也瞧见了他，一皱眉头，下意识把姜亭往身边拽了拽。
姜亭这才想起身后还有个登徒子，顿时一撇嘴，将手臂从苗女怀里抽出来，用苗语说了一句：“快去把你约的大傻子打发走！”
苗女一愣：“我不认识啊。”
姜亭也愣了，扭头看向仍在往自己身边贴的裴文，小声问：“你做什么？”
裴文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瞧不惯那苗女贴在姜亭手臂上，只咕哝道：“我有点脚疼。”
“摔了吗？”
姜亭想到刚刚裴文捞他那一下，后背肌肉一紧，仿佛眷恋他的怀抱似的，不禁有点面热，一边蹲下检查他的脚腕，一边低声说道：“你不是要找阿云，见到又装不认识。”
裴文摇头：“我真不认识，我是来找红云的。”
他的“红云”说的汉语，姜亭听不懂，然而旁边那苗女眼睛一亮，冲过来磕磕绊绊地用汉语问他：“你，知识青年？北京人，五十中！”
裴文乍一听到这蹩脚的汉语，差点脱口否定，然而听到最后三个字，也激动起来，连忙点头：“你见过李红云？”
苗女匆匆点头：“李红云，阿姐，在后面。”
他们两人说的都是汉语，姜亭听不懂，只扶着裴文脚腕检查，有一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捏着他的脚腕用苗语问了一句：“疼吗？”
柔软的手指摁在脚腕上，裴文只觉得有点痒，但还是点点头：“可能崴了。”
裴文这句说的是汉话，说完就眼巴巴地看向那苗女，一副擎等着她翻译的意思。
苗女没言语，上下打量裴文。
姜亭仍旧握着他的脚腕检查：“没有错筋，是碰破了吗？”
“姜亭，快去看阿姐她们吧！”
苗女忽然伸手把姜亭拽回身边，拖得还没站稳的姜亭，脚下一个趔趄。
见姜亭又要摔倒，裴文立时脚也不疼了，腿也有劲儿了，伸手就去扶前面的姜亭，在苗女含笑的目光中，闹个大红脸。他有点羞窘地看向苗女，快速说道：“我进山是来找李红云的，你能带我一起过去吗？她怎么样？”
苗女斜睨着裴文，轻哼一声：“她没事，跟我来！”
说罢，单手攀住前面一个树杈，跳过脚下一条裂隙。
那道裂隙不宽，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水日夜浇灌而成，宽半米左右，青色山岩上流淌着淡绿色的溪水。
姜亭从旁扶住裴文：“阿云，凶，好人。”
“我朋友，她们一起。”
裴文点点头，舌尖有许多话想说出口，却又语言不通难以说出，只心里觉得很快乐——李红云没事他就放心了。
至于这姜亭小同志不仅人好看，为人也很仗义，没有见到朋友就丢下他不说，还在阿云凶了他之后，细心安慰他。裴文心里得意，偏头看过去，只见姜亭长发别在耳后，露出一个白皙耳垂挂着银坠子。
小银坠子随着动作，在脸侧一晃一晃的，更衬得那张侧脸柔和漂亮。
感受到裴文的目光，姜亭偏过头来：“怎么了？脚疼？”
裴文脚其实没有事，但很享受被姜亭搀扶的感觉，当即一点头。
姜亭担忧地看向裴文脚腕，心里很过意不去。
自从发现裴文和阿云不认识，姜亭就十分不好意思，先前他都是基于这汉人是勾搭阿云姐妹的登徒子、贱男人，又要杀他的蛇，才会对人家如此无礼。人家以德报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