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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

因此,他只要出现在王嘉山的面前,便是死路一条。

肖宏飞何尝不清楚这一点?所以,他需要把满霜握在手里,作为自己的人质,以此强迫徐松年去送死。

“听明白我的话了吗?”肖宏飞叼着烟,笑容可掬地问道。

徐松年不说话,上前便要去搀扶满霜。肖宏飞却一把拽过他,并向旁侧大力一搡。

“我让你动了吗?”这持枪行凶的人瞪眼道。

徐松年脚下一踉跄,差点跌坐在地。

“徐大夫,你听明白我说的话了吗?”肖宏飞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可徐松年依旧是那副三缄其口的模样,他低垂着的双目令本就脾气暴躁的肖宏飞登时恼火了起来。

“你听明白我说的话了吗?”这人抬腿就要踹向徐松年。

然而,此话话音刚落,突然“咚”的一声闷响,肖宏飞的枪口被人撞得一歪,原本沉默不语的满霜突然往后一扑,直接抱着他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小满!”徐松年惊叫道。

海鸟四起,一卷大浪猛地拍在了防波堤间,三人冷不防地被打了个透湿。

但落汤鸡一般的肖宏飞丝毫不犹豫,他一个旋身爬起,抓着气枪,当头就射。

“砰砰”两声传来,满霜立即矮下身往旁侧一滚,子弹擦着他的头皮打在了地上。

“操!”肖宏飞破口大骂。

趁着这个空当,满霜回过头,冲徐松年喊道:“快跑!”

徐松年不敢犹豫,拔步就往皮卡上去。

可那肖宏飞到底是练家子出身,他的反应更加迅猛,眼见着徐松年马上便能逃出生天,一下子红了眼,枪口一转,对着徐松年又是两枪。

砰砰!子弹滑膛而出,后坐力震得肖宏飞手腕一疼。

而已跑至皮卡边的徐松年则迅速把门一拉,“当当”两下在耳边炸起,浅蓝色的铁皮格挡住了那差一点便要击中他的子弹。

“操!操!”肖宏飞怒吼道。

此时,皮卡已在轰隆隆中启动了,徐松年单手一转方向盘,车尾立刻向肖宏飞扫去。这人不得不抱着枪连连后退,也是这时,他脚下一绊,摔了个仰面朝天。

满霜则抓紧时间冲向了皮卡的副驾驶,距离并不远,他的胜算非常之大。

但是,摔了个仰面朝天的肖宏飞却紧接着一骨碌起了身,他也不瞄准,对着皮卡的轮胎就是三个点射。

谁也不知这三个点射中的哪一个命中了轮胎的气阀,一声短促的泄气声瞬间传来。车身随之向左侧一沉,毫无缓冲地歪斜了下去。

驾驶座的车门此前就被子弹打穿了锁栓,眼下正大敞着。那剧烈的晃动让徐松年的身体直接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被一股横向的力狠狠地摔离了座位,从驾驶室一头栽了出去。

而满霜也因这几枪不得不抱着头向车后躲去,他见缝插针地对徐松年叫道:“跳海!”

徐松年正摔得浑身剧痛,听到“跳海”二字,精神倏地一紧,当即忍着疼爬起身,向防波堤奔去。

砰砰!咔——

肖宏飞两枪落空,扳机突然一顿——他没有子弹了。

满霜低吼了一声,在听到气枪落空后,他忍着小腿间那钻心的痛,一个飞扑,抱住了正欲追上徐松年的肖宏飞。

这两个身高体壮的男人在地上连滚了三圈,直到差点撞上水泥墩子才堪堪停下。

满霜随手抓过了一块碎砖,按着肖宏飞的脑袋便往上面砸。肖宏飞也不甘示弱,攥紧了拳上去直捣满霜的太阳穴。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关头,突然,崖坡上扫来了一束手电光。

“啥人搁下头?”一道声音立时响起,是两个夜巡的联防队员。

满霜瞳孔一凝,趁此机会一脚踢开了肖宏飞。他侧身一跃,不假思索地跳进了黑浪翻涌的大海之中。

此时,正沿着防波堤的扶梯往海里下的徐松年也松开了手,“噗通”一声传来,数团水花顷刻之间便将两人淹没。

手电筒光从四面铺天盖地地扫来,光晕在漆黑的海面上来回晃动。嘈杂的人声穿过波涛,含混不清地钻入了沉入水中的两人耳边。

冰冷的海水一下子没过头顶,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向下拖拽。又咸又涩的海水灌进了口鼻,耳中时不时会传来沉闷的、好似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水压轰鸣。

满霜不会游泳——说实话,这是他跳入海中时,才后知后觉想起的事。

他不会游泳,甚至也没有下过水,更别提在如此广阔且危险的开阔水域中生存了。

徐松年迅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飞快地游向了正在挣扎的人,并拼劲力气,将他从海浪的漩涡中拉出。

但此地不是泳池,翻涌不息的大海岂会轻易放过深陷其中的人?

徐松年只觉自己的双手越来越沉,他费力地向上,却一次又一次地被满霜拖入水中。

“小满!咳咳……”不知呛了多少口水后,徐松年终于得到了一个出声说话的机会,他叫道,“小满,别乱动,相信我!你相信我!”

相信……相信谁?满霜不知道。

晚冬的海水刺骨冰凉,他的大脑也仿佛被冻住了一般,思绪始终凝滞在与肖宏飞搏斗的那一瞬。

徐松年筋疲力竭,但却依旧不肯放手,他死死地抓着满霜,榨出最后一丝力气,带着人离开了红嘴码头的防波堤。

一旦在黑水中失去了方向,或被离岸流卷走,那么便很难回到岸边了。

徐松年不得不托着满霜,先让他将头伸出水面,再捂着他的口鼻一起又沉入水底。紧接着,再一次伸出水面,再一次沉入水底……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渐渐安静,两人似乎已经离红嘴码头很远了。

幸而三山港周边海滨浴场多,没有能闻着血腥味找来的鲨鱼出没。但无边的宁静更加可怕,此时,那深黑色的水面起起伏伏,放眼望去,只有无尽的黑浪和更远处的灯塔在兢兢业业地亮着光。

他们不知被卷去了什么地方,那晃动的手电和错乱的人声逐渐消失,目之所及的只剩头顶明晃晃的月亮和时不时俯冲而下的海鸟。

终于,满霜不再挣扎了,他被徐松年拖着来到了一处野滩。

“小满,小满……”已耗尽了全部力气的徐松年伏在满霜身旁叫道。

而满霜紧闭着双眼,早已在浮浮沉沉之中昏死了过去。

“小满……”徐松年吐掉了嘴里的海水,他拖着沉重的身子,将双手按在了满霜的胸骨之下,并一声声地数道,“零一,零二、零三……”

他是医生,意识已快要涣散的徐松年仍旧记得,他是医生,他是治病救人的医生。

海风掠过野滩,艰难地吹拂起了两人被咸水浸湿了的衣裳。

徐松年不知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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