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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山那里换上的羊绒大衣,只要不看后背处那点不算明显的缝补痕迹,整个人瞧着格外风度翩翩。他听到满霜的话后,眉梢高高一挑,回答:“放心,我有办法。”
说着话,两人已走到了礼宾部前,满霜就见徐松年斯斯文文一笑,随后问道:“您好,想问一下,这里是否可以接待外宾?”
前台后面正站着三个酒店服务生,当中一位一听“外宾”二字,立马迎上前,非常恭敬有礼地答道:“抱歉,先生,我们这里没有接待外宾的条件。”
徐松年听完,瞧着有些遗憾,他回头看了一眼满霜,客气地问:“那……喇叭山哪一家温泉酒店可以接待外宾?”
那服务生非常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先生,咱们喇叭山是对口松兰锅炉厂的,这几个招待所都没有接待外宾的资格。”
“都没有?”徐松年似乎很吃惊,他想了想,说,“先前,我有一个外籍朋友,带着女孩子来这儿度过假,我还以为……”
那服务生听到这话,稍有一愣:“外籍……我们从来没有接待过外籍朋友。”
“没有吗?”徐松年的手往后一绕,轻轻地拍了拍满霜。
满霜立刻接道:“是个混血,个子不矮,人长得……长得有点瘦,高鼻梁、深眼眶,哦对,他下巴上还有一道短疤。” w?a?n?g?址?f?a?B?u?Y?e?ǐ??????????n???????②????????????
这一具体的形容令前台后面的三位服务生不约而同地迷茫了起来,他们纷纷摇头回答:“我们这儿,确实没有接待过外宾,这一年多来,连长得像外宾的客人都没有。”
“那还真是打扰了。”徐松年不多纠缠,问完该问的转身就走。
如此,以这样的办法,两人接连询问了三家温泉酒店的服务生,并在问到第四家的时候,非常幸运地遇到了一位自称见过“黎友华”的大堂经理。
“个子很高,下巴上有个疤,长得像老外,身边领了个漂亮姑娘,是不是?”这大堂经理热情地回答道。
徐松年和满霜对视了一眼,立即就点了头:“没错,是他。”
大堂经理“啧”了一声,说道:“当时就是我给他们俩办的入住,男的姓黎,女的姓穆,因为不是夫妻关系,还开了两间房。但我记得,这俩人……没谁是外宾呀?”
黎先生、穆女士,不是夫妻,还真和之前的猜测对上了。
徐松年不由笑了笑,他试探着问道:“不是外宾吗?黎先生在和我们厂谈收购的时候,一直自称自己是从大洋彼岸来的。”
“这……”大堂经理摸了摸后脑勺,他回忆着答道,“这个问题,跟他一起来的那位女士后来也问过,但是我们酒店只负责拿着身份信息登记客人姓名,其他的……其他的,要想查,得去公安机关查。”
“原来是这样。”徐松年上前了一步,靠在前台上对那大堂经理道,“不管黎先生是不是外宾,我俩不是外宾,今儿给我俩办个入住,加一百块钱,就不要登记身份信息了,咋样?”
大堂经理短暂地为难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他把登记簿往前推了推,说道:“把姓名和身份证号写好,证件那一栏……就填介绍信吧。”
徐松年赶紧道谢,他拍了一把满霜,示意道:“付钱啊。”
“付、付钱……”满霜不禁面露难色。
山岗工人温泉疗养中心,作为喇叭山的中高端酒店,住一夜就要二百九十九块钱,徐松年大手一挥,又加了一百,那就是三百九十九!
三百九十九!满霜又想起了自己那一个月三百六十八块钱的工资。
他从来不是个大手大脚的人,如今一想到要从汪梦借的那一千巨款中抽出百分之四十,心底就开始滴血。
“非得住这儿吗?”等拿到了房卡,被服务生领进了房间,满霜终于憋不住地说道,“这儿……也太贵了。”
徐松年没答,他“哗”的一声拉开了落地窗的大窗帘,回头冲满霜笑道:“你看外面的景儿多好。”
外面的景儿确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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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是酒店三楼,正对着的,是后山那片掉光了叶子的白桦林。林间积雪未扫,厚厚地盖着坡道,偶有几只小麻雀从上面掠过,留下了几点深浅不一的印子。
近处则是酒店的院子,一道矮砖墙底下堆着不少装饰性的圆木,院心有方不大不小的温泉池子正在热腾腾地冒着白气。池边上放着几张空藤椅,藤椅间积了一层薄薄的雪沙。
满霜望着那被窗上雾气朦胧了的外景,不说话了。
徐松年吊着胳膊,往床上一倒,感叹道:“吃糠咽菜这老些天,可算是有个舒服点的地儿了……小满,你想不想脱了衣服,下去泡泡?”
满霜立即摇头:“不想。”
“为啥不想?”徐松年说完,就要开始单手脱衣服。
满霜吓得后退了一步,飞速背过了身,他结结巴巴地说:“你身上还有伤呢,我……我身上也有伤,不能着水。”
徐松年望着那道僵硬的背影,有些忍俊不禁,他故意说道:“你腿上那块儿都快掉痂了,有啥好怕的?别扎猛子扎得让你脑门上面没长好的伤碰到水不完了。”
“可是……”满霜莫名开始头脑发热,他语无伦次地找理由道,“可是,我们来这儿是为了调查黎友华的,不是、不是为了泡温泉的。”
徐松年看他:“调查黎友华……你打算咋调查?”
“咋调查?”满霜一讷,愣住了。
所以,他该怎么调查呢?
刚刚两人已在大堂经理那里将几乎所有有关黎友华的信息问了一个遍,可是大堂经理除了知道黎友华不是外籍、知道黎友华的女友也对此感到怀疑之外,什么都说不上来。
毕竟,他也只是给人家办了一个入住而已。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满霜想了想,说道:“咱们得去找当初服务过黎友华的服务生打听情况,看看谁还记得他们俩。”
“那咋找呢?”徐松年继续问道。
“咋找……”满霜又犯起了难,他很清楚,待在屋子里是找不到人家的。
而且,这些经营还算正规的酒店是不可能让徐松年像在面对刘国霞时一样,轻轻松松冒充警察、打探消息的,两人甚至连要求人家大堂经理把入住登记簿拿来给他们看一眼的正当理由都没有。
如此,又该怎么挨个寻找那些服务生呢?
徐松年见此,露出了心知肚明的笑容,他站起身,小范围地活动了一下自己僵滞的左肩,说道:“走吧,跟我去底下的池子里转一转。”
山岗工人温泉疗养中心的汤池分室内与室外两处,室内还兼有洗浴一体,室外则镶嵌在后院的山石之间。
推开更衣室的棉门帘,一股混合着硫磺味的热浪立即与寒气一起扑面而来,视野紧跟着豁然开朗,汩汩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