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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裴应道。

陈踞泽拍了拍李裴的背,对方点点头,手插着裤兜从他身旁迅速离开,如同卧底交接。

杨浩歪着头,打了个哈欠,“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小秘密吗?”

虽然李裴是陈踞泽的好朋友,但他现在还是对李裴不爽。

“你不知道的小秘密多了。”陈踞泽用手挡开杨浩歪过来的头。

“艹!”

杨浩骂道,“你真是辜负你爹我的信任。”

陈踞泽蹙起眉,中指按揉着眉心,“究竟谁是爹。”

从杨浩的角度看去,这个中指更像是陈踞泽竖给他的。

“我是。”杨浩一边说着,一边竖起一根食指。

没办法,杨浩他怂,不敢在教室里堂而皇之地比中指。

“我才是。”

陈踞泽推开他的食指,收回胳膊,慢悠悠地趴到桌上。

“大清早就睡觉也是没谁了。”杨浩装模作样地摇摇头,“不像我,热爱祖国热爱学习。”

他将寒假还没有做完的物理作业拿出来补,看了两眼计算题,不会。

这还是学校老师出的,没有答案。

“小原,这题你会做不?”

“什么?”

陈踞泽不耐地抄起杨浩的作业本看了一眼,不难,但是讲起来费劲。

头还在突突地痛,好像有人在用榔头敲他的脑袋。陈踞泽掀开自己的书包,才想起来作业本已经交上去了。

“我也不会,你找别人去。”他做出一个让杨浩赶快滚的手势。

杨浩憋屈地拿回作业本找马正上问去了。陈踞泽独自一人,把课本捂在自己的头上。

“不舒服?”

“没有。”

陈踞泽闷闷地说,闭上了眼睛。

一双手贴在了他的后颈,冰冰凉凉的,刺得他大脑登时清醒了。

“抱歉。”李裴连忙将自己的双手搓了搓。

陈踞泽瞪了他一眼,愣是从李裴一张三无酷拽脸上看出了点心虚。

李裴把双手搓热了才试探着点了下陈踞泽的脖子,看他没什么反应,才用大拇指抵住后颈的穴位不断按揉。

“干嘛呢?”陈踞泽扭了下自己的脖颈。

“你不是头痛?按这个穴位会好受一点。”

陈踞泽怀疑其真实性,因为李裴按得他没有感觉。

“行了,我现在没事了。”

陈踞泽掐着自己的鼻根,抓住李裴的手推了一把,让他赶紧滚。

李裴不放心地看他,“去医务室休息一会儿?”

“不用。”

陈踞泽想,这头痛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回去学你的习吧。”

29

李裴的目光如同粘稠的蜂蜜,缓慢而坚定地缠绕在陈踞泽身上。

陈踞泽能感受到那目光的重量,担忧的,探究的,带着某种让人觉得窒息的专注。

又或许这只是陈踞泽的揣测——那目光里只有对陈踞泽身体不适的担心而已,但陈踞泽一想到下午要和对方说什么,就忍不住想东想西。

他攥紧了手里的水笔,将它重重往下一按,一个黑色的墨点子在纸上晕开。

别看我。

他想。

我不要你了。

30

他亲手撕下了那张合同纸。

“交易到此为止了,不过这个月的钱还是给你。”

陈踞泽平淡地说着,手里已经将A4纸撕成大碎片。

李裴垂着头,不说话。

陈踞泽还在撕,大碎片变成小碎片了。

“想什么呢?你不应该高兴?”

陈踞泽抬眼,瞄了眼双手握拳的人。

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

冬日,天色渐暗,走廊上的灯光打在陈踞泽的脸上,挺直的鼻梁割出一块幽暗的阴影。

李裴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人拿东西堵住,又用刀缓缓割开,疼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他扯动了嘴角,感到嘴唇像被冰封住了一样。良久,终于从齿缝中挤出了一句,“为什么?”

“我没钱了。”

陈踞泽说完,自己都想嘲笑这个过于拙劣的借口。

“陈朗迪不给你零花钱了?”

然而李裴像是信了,看着他急切地询问道。

“没有,他破产了。”陈踞泽索性逗了李裴一句,想看看他会作何反应反应。

出乎意料的,李裴毫不犹豫地掏出了一张银行卡。

陈踞泽看了一眼银行卡,就是自己之前给的那张,而且他查过里面的流水,除了录音笔,李裴没再动用过里面的钱,现在里面已经存了有小几十万了。

“要给我?”陈踞泽疑惑地问。

“嗯。”李裴将卡朝陈踞泽的手递了递。

“给你的就是你的。”

陈踞泽收回手,不接。

“但我不需要。”李裴还是坚持,他紧紧握住了陈踞泽的一只手,想要把手掰开,将银行卡塞进去。

陈踞泽单手拽住他的手臂制止,随后把两只手都塞进衣服口袋里。

“不听话?”陈踞泽有点不耐烦了。

“你没钱了,我还你钱。”

李裴执拗地道。

陈踞泽拽着自己的羽绒服兜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李裴。

李裴欲把卡塞进陈踞泽裤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没穷成这样,我既然给你了,就不会收回去。”

见李裴终于不再动作,他也没什么话好说的,干脆利落地摆摆手,“走了。”

陈踞泽将背包甩身上,像飞鸟一样奔出教室,没装几本书的背包在他身后一蹦一蹦,轻盈得很。似乎李裴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离开也轻而易举。

李裴下意识追了过去,看着那个修长挺拔迅速离开的身影,他的脚步骤然停滞在教室门口,顷刻之间,像被无形的锁链禁锢。

追过去又有有什么用呢?

冰凉的黑暗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似乎将他彻底吞没了。

空荡的教室里,他的呼吸声在走廊里回荡,显得那么突兀,那么孤独。

李裴的指节无意识地抵住门框,浅色指甲深深陷入木屑,稀碎的木屑扎在肉里,密密麻麻的疼痛顺着指尖蜿蜒而至心房。

他忽然想起陈踞泽第一次看着他微笑的那天,阳光透过窗棂,在那人浅棕色的发梢镀了层金边,多么温暖,多么耀眼。

眼泪来得猝不及防。

一颗滚烫的水珠自眼眶倾泻而出,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李裴发狠似的用握紧的拳头拼命擦拭,擦得眼睑生疼,却怎么也止不住这该死的溃堤。喉间溢出几声呜咽,又被他生生在齿间碾碎。

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陈踞泽和他做朋友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然而陈踞泽拿出一纸交易,告诉他朋友是假的,情谊更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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