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8


缸里的水放掉,正好方便了他现在的下一步行动。

李裴看见满浴缸水的水时,瞳孔微缩。

等到陈踞泽将他的头按进水里,他内心中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已经透了谜底的谜,没有探索一二的兴趣了。

陈踞泽掌根抵住李裴的脖子,把人一把压进已经变得冰凉的洗澡水里,水面炸开一串混乱的气泡,水中还有很多陈踞泽擦沐浴露时制造的五颜六色的泡泡,形成别致的漩涡。三只小黄鸭被浪花掀翻,但很快又浮回水面,有一只鸭的橙色塑料喙撞在陈踞泽掌握杀生大权的手上,轻轻叩打他手腕上跳动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像一个生物计时器。

“别紧张。”陈踞泽的声音带着泳池教练般的专业腔调,膝盖却更加狠戾地碾住李裴乱蹬的腿,“越挣扎,缺氧来得越快。对了,你会游泳吧,能闭气多久?”

李裴的脖颈青筋暴起,身体本能挣扎,透过晃荡的水面,陈踞泽看到他涨红的脸颊和在水里飘舞着如同海藻般的黑发,如同水鬼索命。

陈踞泽上半身则压着李裴的脊背,他觉得自己贴在对方身体的那一部分很火热,像被烧着了。

三十秒。

李裴的指尖开始痉挛,在陶瓷浴缸底部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的黑色T恤衫圆领侵泡在水里,膨胀成幽灵海盗船的黑面骨头旗。

四十五秒。

李裴还在用力挣扎。

健壮精瘦且充满鲜活生命力的身体在自己的手下渴求氧气,陈踞泽的手指尖开始感到痒,那股摸不着头脑的痒意如同噼里啪啦的火花在全身乱窜,带给他前所未有的新奇。

原来掌控死亡是这种感觉。

原来人在濒临死亡前是这么努力着。

陈踞泽回忆起买藤鞭时在网上看到的水刑,那是一种把另一方的脸用毛巾覆盖,再缓缓倒水的游戏。

他当时只觉得有些疑惑,因为那怎么看都不是刑罚,更像是情人间的调情。

陈踞泽审视着被压迫着在水狱中不得呼吸的人。

他这才是,真正的水刑。

李裴不能张嘴,被水流包裹着,肺部的空气消失殆尽。他的面部接近扭曲,他听到了陈踞泽在对他说话,但说的是什么,李裴已经听不清了,他觉得自己在逐渐靠近死亡。

但他还没有放弃希望,脖子用力,使劲扭动,欲远离陈踞泽的魔掌。

一分钟。

陈踞泽打量着他变得苍白的皮肤,虽然对将李裴完全支配的快感有些上瘾,也称不上满足,还是一把将他的头从水里拽了出来。

李裴头颅出水的那一刻,陈踞泽极速分泌的多巴胺也退了潮。

他反复打量着李裴颤动的双睫,呼哧呼哧喘气的嘴唇,和耸动的鼻翼。

李裴喉口一阵痉挛,在口鼻重新与新鲜空气接触的那一刻,发出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喜欢这种感觉吗?”陈踞泽振奋地问,对李裴的遭遇视若无睹,明晃晃的笑容飞扬在脸上,棕色的卷毛刘海滑落,遮住了他半只眼睛,但昏暗的光线也不能遮住他双眸中释放的光彩,明亮的色泽在宝石一样的瞳仁中流转,如同跳跃的金币,吸引他人的目光也易如反掌。遗憾的是,眼下唯有李裴这一个垂死的观众。

“没意思,我都能撑一分半呢。”陈踞泽晃了晃手腕上的手表,抱怨道,“听说人的血氧浓度不到80%就会死。不知道你现在的血氧浓度是多少,可惜我手头没有测量工具。“

陈踞泽自顾自念叨着,而李裴独自沉浸在从死到生的巨大冲击里。

在水中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但是陈踞泽放开他了,像一个精准的秒表,让李裴在将死未死的那一刻拉了起来。

所在当他慢半拍听到陈踞泽的话后,轻飘飘地问:”你以前做过憋气挑战?”

“是啊,陈朗迪把我强纶进泳池里,当时我还不会游泳,差点就要淹死了。”

陈踞泽也没解释陈朗迪是谁,他伸了个懒腰,歪着头,双手撑地:“总之,不要再惹我了,懂?”

W?a?n?g?址?f?a?b?u?Y?e????????ω?è?n??????2?⑤????????

李裴思索着陈踞泽前面说的话,轻微弧度地点点头,刘海湿漉漉地往下滴水,冰冰凉凉在陈踞泽手背上泅成一道水痕,陈踞泽嫌弃地用手擦掉自己的洗澡水,并示意李裴去吹个头发。

等李裴吹干头发,陈踞泽已经在卧室里把鞭子收起来,趴在桌上静心做题。

“没你事了,走吧。“陈踞泽摆摆手,语气懒洋洋的,如同打发一个叫花子。

李裴走前,看了一眼落在桌上的半截录音笔。

这支录音笔是在被陈踞泽包养的第二天,用陈踞泽的钱下单购买的。

他等不到陈踞泽所谓“玩腻”的那个虚无缥缈的时候,只能选择主动出击。

虽然有些可惜才用了一次就被陈踞泽弄坏了,不过他本来也没指望就这么“掰倒”陈踞泽,仅仅作为试探也是值得。

陈踞泽对他的忍耐限度还挺高。

想到这里,李裴竟然莫名其妙地开始高兴起来,这种情绪非常矛盾而复杂,就像走夜路被人敲了一闷棍,正生气得要骂人,结果那人说着:“抱歉兄弟,打错人了。",还给他钱买了点云南白药,那种把愤懑都咽回去的感觉。

陈踞泽给他一潭死水的生活带来了萤火,又带来了更深重的绝望。

被殴打、被利用,似乎成为了李裴世界里的不可扭转的全部。

但现在,他觉得那也不一定。

陈踞泽和李刚是不一样的。

其实,陈踞泽这人还挺温柔的不是吗?就是下手稍微重了点。

李裴用他的吹风机吹过的头暖融融的,鼻尖还缠绕着沐浴露的桃花香,口腔里还残留着番茄和咖啡的余味。

心情意外地回升了些许。

不过,踱步到客厅的时候,李裴不幸碰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

”叔叔好。“李裴心头一紧,用余光看了一眼表情严肃的男人,加紧步伐,离开了陈踞泽的三口之家。

那就是将陈踞泽丢进水里的“爸爸”吗?李裴左手忍不住掐着右手手臂。

脑海中禁不住浮现出一个矮小瘦弱的男孩被正直壮年的高大汉子丢入泳池的画面,突然觉得心慌。

沉重的大门在他身后自动阖上。

踏出几步后,李裴望着熟悉的黯淡天空和第一次来而略觉陌生的街道,回过神来,觉得自己所受到的屈辱都在他走出陈踞泽的家的时候被巨大的黑洞吞噬了,他眸光一转,回看了一眼那座漂亮的别墅,像蚕食生机的野兽。他艰难地咽下口水,喉咙干涩地灼烧。

陈朗迪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李裴的意思,也无意迎合儿子同学的招呼,他格外地沉默,手指扶了一把眼镜,抖了抖手里的报纸,神情严肃。

陈踞泽下楼倒水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