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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挑眉。
“你的儿子人很好。热情、率真、坦诚,不过有时候容易得意过头。”安庭说,“他特别容易相信别人,同样的,只要对方是他信任的人,只要没到受到背叛的那一步,他永远会在和对方有关的事情上扔掉他的脑子。”
陆灼颂刚被夸得有点飘飘然:“……”
陆简:“……”
“所以,我的意思是。”
“如果你不把实话亲口告诉他,”安庭说,“他死都不会动脑的。”
陆灼颂懵逼地看着他:“啥?”
他又懵逼地看陆简:“什么实话?”
陆简也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她又看看安庭。
安庭平静地看着她。
空气里死寂一会儿,烧水壶在陆简手边嗡鸣起来,响起叮铃铃的提示音。陆简把水壶拿起来,终于叹着气,开了口:“陆灼颂。”
陆灼颂茫然地看着她:“嗯?”
“你妈和你一样,”陆简给自己倒了杯茶,送到嘴边,云淡风轻道,“被烧死之后,我回到了今天。”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86章 周转
“被烧死之后, 我回到了今天。”
陆灼颂愣住了。
他露出反应不过来的呆傻表情。
空气就这样死寂地过去一秒,三秒,五秒, 半分钟。好半天,陆灼颂终于瞳孔地震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啊?”
“…………啊?等等, 等一下……什么意思?”
陆简淡然地看着他。
又几秒过去, 陆灼颂终于回过劲儿来了。他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张开嘴。
安庭熟练地捂住耳朵, 往旁边退出去几步。
下一秒, 陆灼颂大声地、撕裂着,很有节奏感地吼了出来:“什么东西!?”
陆简桌子上的水杯晃了两下。
牛逼, 摇滚歌手。
安庭揉揉耳朵。
陆灼颂冲到陆简的茶桌前, 砰地一下拍响桌子:“你跟我一样?有这种事?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有我一个就够离谱的了,怎么还有第二个!”
“我怎么知道。”陆简依然淡淡,“声音小一点, 外面会听到的。”
陆灼颂脖颈一缩,心不甘情不愿地撇了两下嘴。
他也知道, 自己想说的话要是被人听到, 绝对会被当成神经病。
心思被这样一打断,陆灼颂也冷静下来了一些。这么仔细一回想,过去发生的所有事里,那些奇怪的细节都连起来了。
陆灼颂抽着嘴角:“怪不得那么快就同意我去新城,也怪不得我不去上学你都同意,连我要带普通人回来你都没意见……”
陆简不置可否地点头:“我早都见过。你也二十多了,小时候开始成绩就很好。现在让你去上学的话, 跳级都能跳到大学去,耽误一两年也无所谓。正好, 这么一耽误,付家一急,马脚不就露出来了吗。”
“上辈子赵端许一路跟着你平步青云,我为你着想,把你们的学业安排得很紧,付家从没着急过。”陆简说,“他们对他最上心。”
“这我知道。”陆灼颂试探道,“那你也知道……”
“我知道是你爸干的。”陆简说,“放心吧,我心里很清楚。”
陆灼颂松了口气。
陆简看着他青涩稚嫩的脸,想了想,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端起手里的绿茶,抿了一口。高级会所里发生的事历历在目,她仿佛又看见那个走在夜色里的消瘦身影,走在被逼着去陪睡的路上。
……还是不说了,这种屈辱的事。
陆灼颂忽然又说:“不对,那你为什么找安庭?”
陆简看着他。
陆灼颂说:“烧死之后你就回来的话,找他干什么?”
陆简平静地答:“不是立刻回来的,后来到处游荡了几天,看见你跟他在一块儿。”
陆灼颂立马警惕:“看见什么了?!”
“看见他开到医院后门帮你还钱,还把你拽回家了。”陆简说,“记忆比较模糊,没记住太多。”
陆灼颂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陆简想都知道他是怕自己亲妈看见什么。
“赵端许如果还来找你的事,你该怎么骂他就怎么骂他,想打他就直接打他。”陆简说,“不用在乎会不会打草惊蛇,有我在,妈妈会给你兜底。”
“你不用怕,我的计划在顺利进行,什么都不用怕。”
“以后不要受委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陆灼颂忽然又呆住了。片刻,他倏地一下就红了眼眶。
“我……”他支支吾吾,眼睛四处躲闪,“我那什么,我要是有能帮你的,我也得帮帮。还是不能打草惊蛇……”
“什么都要你来,要我干什么吃的?”陆简道,“你不是已经帮过了吗。”
陆灼颂愣着:“什么时候?”
陆简没有回答,只轻轻地一笑。
她站起身,伸手揽住陆灼颂,把他带出了门。
“我知道,宣布破产之后,你父亲就很兴奋地找到你,告诉你,付家终于吃了财阀,让你去付家改姓。”
“你不服,也不去。”陆简压低声音说,“你跟你父亲吵起来了,然后离家出走,最后宁可自己万劫不复,也要和付家对着干。”
“幸亏最后是你们赢了。要是输了,我真不知道你们的下半辈子要怎么过。”
陆简边说边回头,陆灼颂的眼神也不自觉地往后边飘过去。
安庭走在后头几步远的地方,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陆灼颂一回头,俩人四目相对,安庭朝他呆呆地眨巴眨巴眼。
陆灼颂沉默地看着他。
陆灼颂本来要输的,根本没有赢的指望,偏偏有个人丢盔弃甲地要爬过来帮他。名声地位全都不要了,他什么都不要了,也要用那双自身都难保的手拉住他。
陆简带着他们走到了别馆门前。走廊里没几个佣人,陆简说的悄悄话没人听见。
陆简停下,扶着陆灼颂的肩膀,又回身把安庭也拉了过来。
她把他们一起推向本馆的方向。
“你们已经做了很多了,剩下的要交给我。”
她坚定地说,“这点儿事情都解决不了,别说财阀的女主人了,我作为母亲都是失格的。”
陆灼颂突然扑上来抱住她。
陆简猝不及防地往后退了半步。
陆灼颂把她的脖颈搂紧,脑袋埋在她颈窝里。他双臂微微发抖,泪珠簌簌地往外掉出来。陆简一愣,伸手把他搂住,像小时候抱他那样,把他的脑袋轻轻拍了两下。
“不怕了,”她说,“妈妈在。”
陆灼颂呜咽地哭出声音来。安庭站在后面看着,片刻后苦笑了声,什么都没说
外面的天黑了。
陆简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