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6
命地去想那些奖项,去想那些辉煌的瞬间,去想从太平间旁边逃跑的那个夜晚。
他跑出来了,后来也坐火车离开了。他去了横店,被星探发现了,他演戏演得不错,靠着自己杀出来一条血路。公司也花钱给他治病,他的病好很多了,已经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他越是这么想,精神病院里那三人隔着玻璃窗看着他的模样,就越是清楚。
他哥坐在饭桌旁边看着他笑的模样,就越是清楚。
心里头有个声音在撕心裂肺地尖叫,疯了似的喊叫。眼睛里刺进医用手术灯的灯光,他开始犯病了,已经很久没犯的应激障碍又开始浑身通电似的贯穿他。
安庭紧咬住牙,牙关都咬得咯吱咯吱响,牙根都开始疼的时候,突然,小臂被人猛地一拽。
安庭浑身一抖,突然回过神。
所有过去轰地烟消云散,他眼前忽然清明。脑子里空白半晌,他愣愣地转过头。
像看怪物般,他恐惧地望向手臂上。
发红的、破皮的,起着红疹的修长的一只手,抓在他小臂上。
手背上还有输液针。
安庭又顺着手臂,往床上望去。
凌乱狼狈的红发下,一双很亮的蓝眼睛在绝望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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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庭愣了很久。
几个仪器滴滴答答地规律作响。
像心跳一样。
……对了,他陪陆少进了医院。
安庭终于回到了现实里。
“陈诀呢。”
陆少哑声问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
“陈诀呢?”
“……”
安庭没有回答,他放下陆少的手,走出病房,在走廊里打开窗户,吹着冷风,抽了足足三根烟。
发白的脑子清醒了些,他走回病房,坐在陆少身边,终于开口:“陈诀死了。”
陆少不说话了。
陆少翻过去半个身,在病床上背对着他。
没一会儿,陆少消瘦的身体开始一耸一耸地抽搐。
他哭了。
安庭向他伸出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拍了很久,陆少长出了一口气。
“你走吧。”陆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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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庭手上一顿。
“你走吧。”陆少又说,“你不是不舒服吗。”
安庭僵住了。
“我没有。”安庭说,“你离不开人,我……”
陆少说:“走啊。”
安庭不说话了。
他看着陆少,陆少还是背着身。他在病床上蜷成一团,头也不抬,只有毛茸茸的红毛往外露着一些。
冷汗涔涔地又流下来,安庭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站起来,趔趄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安庭拿起衣服,临走时回头又看他一眼,说:“你出院了我再来。”
陆少没吭声。
他无声无息死气沉沉地蜷在床上,枯瘦的身躯,像个死人。
安庭转身出了门。
助理躺在病房门口的铁皮椅子上,正张着大嘴睡得香甜。安庭看得心里一阵无名火,走过去把他踹了一脚:“走了。”
助理一个激灵,抹掉嘴巴边上的口水,应着声跟他离开。
走到电梯前,助理问:“不管陆少了?”
这么一提,安庭才回过神。
“忘了。”安庭说,“那你回去看着他,别走了。”
助理:“……”
助理一脸无语地悄悄朝安庭翻了个白眼,说:“没事,我把你送下去再说吧,我给你打个车回家。”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老板?”
安庭眉角抽搐。
他整张脸都在微微抽搐,身上也还在疼。
“还好。”他强撑着说。
“不舒服的话你要说,”助理说完,又愁眉苦脸地拉下脸,“但你打算怎么办啊,居然报警抓了余老板,还把陆少带到医院来……你还拿斧头劈进屋里去,警察那边还催着你去呢。”
“这随便挑一件事都够你在热搜上挂一个礼拜了,你明天可怎么跟高姐说……”
助理唠唠叨叨地说着话,安庭听得想再从旁边找来把消防斧把他也劈了。
电梯停在十八楼不动了,慢慢吞吞地就是不下来。过了半天,它终于开始缓慢地往下落,十八的数字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安庭紧咬住唇,指甲抠进肉里,视野里忽然又开始模糊。
“真是愁人,你……”
胃里突然痉挛,一股苦味儿返上喉咙。
安庭后背一弓,猛地呕了一口。他立刻捂住嘴,连滚带爬地朝着一旁落荒而逃。
助理吓到了:“老板!?”
安庭狼狈地撞开了洗手间的门。他冲进一个隔间,砰地跪在马桶前。
哇地一大口,他生生吐在了马桶里。
助理冲进来,帮他拍着后背。
安庭吐了半天,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慢慢地抬起头。他两眼失焦地看着前方,五脏六腑都疼。
脑子里发眩。
……操。
他笑出了声来,在心里骂——操。
医院外,大雨倾盆。
助理还在担心地拍他的后背。安庭长睫发抖地闭上眼,缓了好几口气,忽然感到门口有人。
他猛地睁开眼,大惊失色地一侧头。
门口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
目光放松下来,安庭垮下紧绷的双肩。他松了口气,推开助理拍他后背的手。
“扶我下去。”他哑声说。
-
回家之后,安庭第二天又去了警察局。
事情都已经取证完,警察叫他去做了个笔录,留了他一整天后,就给他定性成了正当防卫,说了几句后就放他离开了。
出来时天都黑了,微博也炸了。安庭一口气霸占了五条热搜,转眼间就被全网黑了。
高鸣音已经开车来门口恭候他,安庭一出来,她跑下来,抡圆了胳膊,仿佛一个铅球锦标赛的参赛运动员,冲刺过来,朝着他脸上就是一个大耳光。
安庭身子一歪,差点没摔在地上。
“高姐!”助理追出来,拉住她,“不至于,高姐!真不至于!老板这张脸还要拿来吃饭呢!”
安庭嘴巴里漫起一股血味儿。
脸上火辣辣的疼,好像已经肿了。他伸手抹了一把嘴角,抹出半个手掌的血沫。
他抬头,看见高鸣音气得煞白的一张脸,看见她布满血丝的眼睛。
安庭没说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疯了是不是!?”
“你看陆少可怜,那在电视台帮了那一次还不够吗!”
“你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公司吧!当年你是个群演的时候,是谁捞了你一把,知道你有这么多病也没在意,不管不顾地继续跟你签合同,还公费给你治病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