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5


车里,身上只有一件夏天时的短袖。

坐在他旁边的农民工盯了他半宿,最后看不下去,把自己身上的军大衣给了他。

“俺这儿还有一件。”

安庭正要还给他,农民工就操着蹩脚的普通话朝他摆手,强硬地说,“你那件我不要了!穿太久了,脏,本来就打算扔了,俺要干干净净地回家!”

“你拿着吧!”

农民工说完就低头摆弄自己放在两排座位之间的笨重大包裹,在里面翻翻找找半天,翻出一件压箱底的军大衣,裹在了自己身上,哼哼地得意笑了两声。

安庭愣着脸呆了片刻,讪讪地把身上的军大衣裹紧了。

坐对面的卷发阿姨又把几袋小面包推了过来,还推过来一碗泡面。

“我女儿自己买盒饭吃了,你吃吧。”她骂骂咧咧,“亏我还给她泡了一碗,败家玩意儿,真败家。”

“你小点声,都睡觉了。”坐她旁边的女儿瞪了她一眼。

阿姨哼哼唧唧地不说话了。

灯光昏暗的车厢里,火车晃晃悠悠,行驶在铁轨上的声音一直在响。红烧牛肉面氤氲的热气往上冒,安庭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他恍惚的脑子缓不过来,只本能地把泡面拿了过去,拿起上面的叉子,终于狼吞虎咽地吃了一碗面。

跟他挤在一起的三个乘客都悄悄地盯着他。

没有人说话。

自那之后过去很久,直到他终于从病症里缓过神来,安庭才明白过来。

那是三个想救他命,又保了他的自尊的路人。

下了火车,安庭到了港城。

火车上并没睡好,安庭的精神状态仍然奇差,脑子里一片白,什么想法都冒不出来。

出了站后,他就漫无目的地跟着人流,走到公交车站,又晃晃悠悠地跟着人上了公交车。投了两块钱,他坐在车窗边,看着外面完全陌生的景象,连一点儿自由的开心都没有。

车子开出去了很远,安庭木木地望着外头,看见几家超市门上贴着招工的广告。

……那就去超市吧。

他脑子里终于蹦出点零星的想法。

车子晃悠晃悠,安庭把脑袋贴在车窗上,没一会儿就起了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前方到站,终点站,横店。】

【请乘客在此站全部下车,下车门在……】

“哥们!”

安庭一抖。

他睁开眼,看见司机大叔有些不耐烦的脸。

“怎么还睡着了,终点站了。”司机松开他的肩膀,直起身,“下车。”

安庭呆愣地点头,又看了一圈四周。

车上已经没人了。

背着包走下公车,安庭站在港城的风里,又懵了一会儿。他转身又走,在路上慢悠悠地晃了半天,不远处忽然变得吵嚷。

人也慢慢多了,安庭回过神,一抬头。

一群奇装异服的人,在跑来跑去。

民国风的建筑在不远处高低错落,摄影机也摆了一排又一排。灯光道具也都打着,旁边还有个鼓风机在用力地吹。坐在大机后头的导演聚精会神地在看着什么,过了会儿后,他就激动地满脸横肉一哆嗦,大声喊:“卡!”

安庭又愣愣地侧眸。

旁边不远处,红色的俊秀字体有力地写着:

【中国·横店影视城】

【全影视拍摄基地】

作者有话说:

命运的齿轮就此朝着老婆转动(不是

谢谢大家支持!这个回忆杀主要是想展示一下没有陆少的话庭子要经历什么)

第77章 胶卷14

医院, 21:38。

病房外的时钟跳着血红的数字。

?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ǐ????μ???è?n?Ⅱ??????????.????????则?为?山?寨?佔?点

走廊上只有零星几个医护,一走一过的脚步声都十分清晰。

网?阯?发?b?u?y?e?i????u???ē?n?2?0?②?5?.??????

病房里,安庭坐在床边上的一把椅子上, 眼皮抖了几下。

冷汗从额头上流下,顺着高耸的眉骨, 在眼前落下来一颗。

病房瓷白的地砖在眼前忽远忽近了一阵, 慢慢变得清晰。安庭心口发闷,喉咙里上不来气。过了好久, 他才用力地提上来了一大口气。

他又浑身开始疼了, 心脏剧烈地一直乱跳,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嘴巴里漫上一股苦味儿, 安庭咬紧牙, 攥紧手边的椅子扶手。

扶手被攥得嘎吱嘎吱响。手指磨得作痛,安庭却没有松手。

从前的事还在一幕幕地划过眼前,安庭双目失神。他看见横店巨大的招牌, 看见自己恍惚麻木地走进去,昏头昏脑地就跟着人流去了招人的地方。

那时候他几乎没有思考的能力了, 脑子完全不正常。他忘了上车时看到的超市招工广告, 别人在横店里一说有钱赚还包吃一顿,他就跟着走了。

他晕晕乎乎地填表,晕晕乎乎地进组,别人说什么他就干什么。到了晚上,他裹着军大衣就在横店的角落里凑合了一宿。又过了好多天,状态有所好转,他才去找了几十块钱一晚的青年旅社。

可他睡不着, 他整晚整晚地失眠,手术留下的旧伤一直作痛, 噩梦也一个又一个地做。

这样行尸走肉般地活了两年,终于有人发现了他。

是后来和安庭签约的娱乐公司。

他们把他从横店的角落里带走,给了他一个配角的戏份。安庭演得很好,但私底下的模样太奇怪,公司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对。

经纪人带他去了趟心理科,一下,就查出了他身上乱七八糟的那些精神疾病。

焦虑症还惊恐障碍,有创伤性应激障碍,还会解离。

公司高层如遭雷劈,沉默地纠结了很久——和他签约的娱乐公司其实不大,那时候还面临着破产危机,急需一些能成为顶流的新鲜血液。可安庭这个样子,身上俨然是绑了好几个炸弹,捧他很危险。

几天后,公司一咬牙,还是毅然决然地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安庭身上。

他们向他递出了正经的签约合同。

安庭签了合同。

安庭拿不稳笔,签下的名字歪歪斜斜。

等高鸣音把合同收走,叨叨咕咕地又说了很多后,安庭冷不丁地说:“我想多加一条。”

“我不去医院。”

他眼睛木木地看着高鸣音,像只濒死的黑鸟。嘴巴里说出的话不像是要加一条附加条款,而是一个乞求。

高鸣音沉默片刻,点了头。

他的病终于被看见了,有人来治他了。安庭慢慢好起来很多,脑子终于能正常地运作,只是每天吃的药和山一样多,刚开始时,情况还极其糟糕,吃了药就往外吐。

高鸣音陪着他,不知道过了多少个难捱的晚上。

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安庭想,都已经过去了。

冷汗像雨一样往下淌,他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白砖,拼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