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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十七岁且成绩垫底的病秧子来说,这些商事儿像天书。

安庭抬起眼睛看天花板,那张因为营养不良而还是发青的脸上,有些稚嫩的发愁。

他沉吟半天,猜测了句:“还有八年,他或许是还没开始动手?”

陆灼颂小狗似的哼唧几声,没说话。

“当时出事的时候,那些偷税漏税,有证据的吧?他是从哪年开始做的?”

“记不清。”陆灼颂说。

安庭愣了:“记不……清吗?”

“那会儿账本有一大摞呢,早记不清了,他还做了好多假账。真真假假掺在一起,摞了两大张桌子,看都看不完。”陆灼颂挠挠头发,“第一张……好像是四五年前?七八年前?”

安庭听着都头疼。

陆灼颂拍拍脑门,哼地长出一口气,不想了。

他转过头,看着安庭。

安庭沉着脸,眉头皱成一团,好像在冥思苦想——他真的在担心陆灼颂这件事。

明明自己身上的事还没解决,他却在担心陆灼颂。

郑家破产了,他哥的病还没个着落。儿子突然被拐走,他父母也必定还会做些什么,一切都悬而未落,可他却在担心风风光光的陆灼颂。

陆灼颂忽然就越看他越像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影帝安庭。皱着眉担心他的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二十五六岁的安庭,身上总沉着股和年龄不符的忧郁成熟,像片阴沉的雨雾。他总这样坐在陆灼颂床边,沉默地闷着张凄白的帅脸,漂亮的眉眼皱成一团,一坐就是半天。

安庭守了他好久好久。

明明他可以不管,他可以明哲保身地置身事外,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他还是一头闯进了财阀豪门的这些糟烂泥坑里。

陆灼颂朝安庭伸手:“手给我。”

这话很突然。十七岁的安庭眨巴两下青涩稚嫩的黑眸,朝他递出手。

陆灼颂整个人平躺在床上,头发往床上散着,衣服也往下落,有股凌乱美。他把安庭的手拉过去,两手拉着他的手掌,细细搓着他修长而惨白的手,把他的指关节一节节地揉过去。

手被这么一拉,安庭就扑通趴倒在了他的床上。

陆灼颂充耳不闻,只揉着安庭的手。他太瘦了,连手都瘦得脱相,二两肉都没有,骨节微微凸着。

大约是因为身体不好,总是抽血入院做手术,手上冰冰凉凉的,没什么温度。陆灼颂心不在焉地搓着他,片刻,就把安庭的手往自己脑袋上放。

安庭红了脸。

陆灼颂拉着他,揉揉自己的一脑袋红毛,又拉着安庭往下去,用他的手捧住自己的半张脸。

安庭又僵住手。

陆灼颂把脸放在他掌心里,故意眨巴眨巴眼,又装作漫不经心地偏头看他。

安庭腾地就红了一张脸,整个五官都一阵抽搐。

陆灼颂笑了出来,他不用想都知道,刚刚自己的睫毛划过他冰凉的掌心,发烫的脸又埋在他手里,鼻息都清晰可感,安庭这会儿脑子里估计都炸了。

小孩逗起来就是有意思。

还没进娱乐圈,也没经历那些破事儿,安庭情感还算充沛,一逗就脸红。

陆灼颂心满意足地松开他,把他的手拿开。

安庭脸红得要爆炸,根本不敢看他。陆灼颂一松开,他就嗖地埋下脑袋,在他床上趴成一团。

陆灼颂笑得不行。

他一笑,安庭就一哆嗦,把脑袋埋得更深,开始发抖,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陆灼颂笑得更厉害了。

安庭懊恼地往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

*

隔天一早。

陆氏财阀。

十月初,南方海城的天气秋高气爽。满地都是落叶,来往路人一走,踩得一路嘎吱脆响。

陆氏财阀的商业区,高楼大厦错落有致。秋阳一照,好几个高耸入云的商业楼宇都反射阳光,刺眼地高高伫立在城市中央。

一辆法拉利停在最高的商业楼楼下。

女司机从主驾驶上走下来,撑开一把遮阳伞。她匆匆走到后排,打开靠楼边的车门,将伞递上前。

陆简下了车。

女司机撑着伞,跟着她一路向前,送她到了大楼门前。

自动门宽敞地向两边打开,陆简走入财阀。

正是上班时间,大厅里人来人往。

“陆总。”

“陆总好。”

所有人都向她低身打招呼,陆简一个个浅浅点过头,进了电梯。

上了最高层,进入办公室。坐在外面工位上的贴身秘书起身,边跟她进入里室边说:“昨天采矿的合同已经通过传真寄过来了,如果没有问题,需要您签字。中午是和周总的聚餐,已经帮您预约在十一点半,下午两点……”

陆简一一听着,把包放到桌上,办公室里的另一位助理立刻将采矿合同拿了过来。

秘书报告完她一天的行程,合上了文件夹。

陆简点点头:“安排去吧。”

秘书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屋子里的另一位助理为她端上一杯加糖的咖啡,又说:“陆总,付总如果今天还来,要放他进来吗?”

付倾最近总来。

他的态度最近倒是收敛不少,没再像之前那么急,毕竟在陆简这儿次次都吃一鼻子灰。

硬的不行,付倾就软了,最近每次来都是和她打商量,眼巴巴地劝她管管陆灼颂。

陆简没理他。

孩子的路是自己选的,那就自己走。陆灼颂想去小县城,那他就去,上学时期的每一段经历都有它的作用,陆简完全不觉得有什么。

想上学,那有的是时间;想暂时去拓宽眼界去玩一玩,也无伤大雅。

至于付倾最近这么急慌慌地天天来打卡似的在她身边游说,陆简也能猜个大半。

赵端许蹭不到陆灼颂能去的高等学府了,他当然着急。

付倾全心全意地爱付家,天天从陆氏往付家掏钱。

付家的孩子没学上,他急死了。

“我忙的时候,不要放他进来。”陆简淡淡,“让他在外面喝咖啡等我。”

“好的。”助理说。

她也退下去了,坐到旁边去处理起别的事务。

陆氏的早上忙得昏头,陆简看完合同签了字,又打开电脑处理邮件里的事务。

鼠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忽然一顿。

一条标题是《陆氏破产事宜》的陌生邮件映入眼帘,后头显示着已读。陆简沉默一会儿,默默地划了过去,没做声。

助理忽然起身,又朝她走过来:“陆总。”

陆简抬眼撇她:“怎么?”

“大小姐刚刚来消息,说有件事忘了和陆总说。”助理道,“赵端许昨天也去了新城,去照顾二少了。虽然是件小事,但还是和陆总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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