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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死了。”张清然说道,“能保留一部分意识,其实已经算是奇迹了,只是圣辉的力量到底还是难以抵抗。他偶尔能控制安布罗休斯的身体,从一年出现五十多次,到十多次,再到最后的每年只出现寥寥几次……每次持续的时间也都越来越短。”

她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面色却依然平静,就像她并不是在描述一位“朋友”的死亡,对方仅仅只是一个不重要的过客般。

盛泠从她手中接过了空杯子,去为她续杯,而她只是恹恹地耷拉着眼皮,继续有气无力地说道:“好在他一直都小心谨慎,所以除了教皇,没人知道其实他的意识并没有被完全抹除。而教皇也没有告诉别人,大概是为了维护所谓的权威性。让人知道教皇其实是个多重人格的疯子,多难堪啊。”

“你是在他死后,逃离教廷的吗?”盛泠问道。

“……这两件事是同时发生的。”张清然说道,“他假扮了教皇,调离了一些人,掩护我逃离教廷。那也是他最后一次醒来,后来……没有后来了。”

她离开了教廷,一路逃亡。

当她意识到自己身后有追兵了,便知道,祝烨然已经死了。他没办法再继续掩护她了。

从此这世界上只剩下了安布罗休斯。

可张清然又无法全然去恨安布罗休斯。他有着那样一张脸,对她算不上坏,从没在物质上亏待过她,向来是好吃好喝供着。他还教给她很多知识,虽然她其实并不想学,但不得不说,她是学到了一些真东西的——不然她也没办法混到现在这个层次上。

甚至,只要她乖一些,他会对她很好。

而且安布罗休斯有着祝烨然的人格底色,他是以他为模具,生产出来的怪物,他是祝烨然的另一个侧面。

所以他如此爱她,即便那种爱是全然扭曲的模样,与祝烨然的爱也完全不同。

但他到底是爱她的,纯粹的、激烈的、渴欲的、荒诞的爱。

他是祝烨然与教皇国这个巨大实体背后不可名状的幽魂的集合体。

他是祝烨然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的遗产。

他也同样是一个优秀的统治者,教皇国延续千年的制度,在他这一任上,也依然会很好地延续下去。一切都如此稳定。

是啊,如此稳定。教皇国的千万民众,都会活在一个和平安稳、没有战争的国家。

而教皇和圣女,甚至都算不上做出了牺牲,他们摆脱了贫苦和流亡,从此锦衣玉食,万人之上。

这是古文明的荣光。

这就是最好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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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拖了这么久Orz,本来想着多囤一点,最好是在存稿箱里面完结了再一次性发出来,但囤稿进度实在是堪忧,果然我还是需要一些连载的压力( 网?址?F?a?B?u?Y?e??????μ?w?è?n????????????????????

剧情到这里,关于清然的过去基本上就揭示啦,竹马哥后面也不会再出现,确实是已经死掉了。他们之间是纯粹的亲情(无血缘),但这种牢不可破的情感纽带在被教皇这个人造人格继承后,朝着诡异的方向扭曲坏掉了,变成了一种病态的情爱关系。

这对清然来说打击还挺大的,所以她很难感受到爱情,她甚至觉得这种感情相当诡异……

第179章 原谅的理由

教皇国首府, 沙罗。

盛泠坐在圣辉大教堂内部的长椅上,抬起头看从缝隙中落下冷光的彩窗。

明明是在新黎明那般炽烈热情的阳光,到了这北国, 却显得亮而冷, 像是刀锋上的反光, 带着令人心惊的尖锐。

他昨日听了张清然的自白之后, 半夜睡不着,干脆便休了假,一早便醒来,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只带了两个随行保镖便飞去了教皇国。

他在圣辉大教堂里坐了好一会儿。

他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张清然所说的那个关于教皇国的真相, 确实是对他的世界观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于是, 他便来这里, 看看那个曾经囚禁、圈养了她的神圣之地,究竟是何模样。

他并非第一次来到沙罗。

但这一次,他是确确实实的,第一次在这个常年飞雪的国家, 感受到了沁透心脾的寒冷。即便教堂内,向来温暖如春。

教堂晨间来做祷告的人来来去去, 他却只是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信众们。他们的脸上都带着虔诚,专注地在圣辉面前祷告,他们的心灵纯净如同窗外的皑皑白雪。

他在这一刻仿佛幻视了,那个被规训了的、压抑着本性的圣女,被无数看不见的锁链束缚着,如一个再虔诚不过的信徒般, 跪坐在圣辉之下,为这个国家的子民和命运而祷告着。

那样的一个画面,几乎带着令人心碎的神圣,和绝望。

他坐了好一会儿,便有一个神职人员走到了他的面前,对他行了个礼,然后开口邀请他到教堂后方。盛泠也大概知道了是谁,他便跟随着神职人员来到了目的地,推开那扇印刻着教皇国古文字的黑色大理石构筑的门,便看见了坐在一张深棕色木桌后的人。

——教皇,安布罗休斯。

神职人员行礼后退出了房间,只留下他们两人,在空旷却温暖的房间中独处。

金色纹路白袍覆盖着成年男性修长结实的身躯,至高无上的神权代表坐在光下,却冷如寒渊。

这并不是盛泠第一次见到安布罗休斯。

但这确实是他第一次在如此私密的情况下,与这位教皇单独会面。

他也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这位教皇国的国家元首、在全世界拥有十数亿信众的、影响力巨大的、圣辉在人间的代言人。

……安布罗休斯很年轻。

他看起来甚至比盛泠更加年轻,但气质却比他冷得多。

盛泠的冷大概像是冬天里的河流,冰冷,但却依然是流动着的,在那水面之下,也依然有着鲜活生命在游动着,等待着一个万物复苏的春天。

可安布罗休斯的冷,是纯粹的冰川与白雪,是生灵尽灭、万籁俱寂的严冬,是亘古不化的冰原,是一片没有生机的死寂。

以至于盛泠每次面对他的时候,都会感觉到一种刺骨的不适。

即便对方拥有着一双暖色

调的眼睛,也常常会穿着暖色调的长袍。

安布罗休斯站起了身,礼貌地邀请盛泠坐在沙发上。

两人尽了些外交上的礼节,随后便都跳过了繁文缛节,进入到了非正式会谈的随意氛围之中。

“能在圣辉大教堂看到议长阁下单独前来,多少让人有些意想不到。”安布罗休斯说道。

“冕下,我并非代表任何一方势力。”盛泠说道,“这只是一次旅行。”

安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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