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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已经喝遍了全世界美酒的总统阁下而言,这算不上是最顶级的葡萄酒,但酒精一路燃烧到胃,也确实带来了些许暖意了。

“……所以,”盛泠说道,“教皇,是你的家人吗?还是朋友?”

张清然想起安布罗休斯那张和祝烨然一模一样的脸。

她想起安布罗休斯那双几乎在也没有任何感情的、冰冷到能把人冻伤的眼眸,以及那像是被祝烨然顽固的、不肯消亡的潜意识影响后,对她那令人难以理解、甚至令她恐惧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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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可怕的、被扭曲了的情感,像是被钉入了他心脏的钉子,每一次心脏的鼓动,都带来了不和谐的杂音。

安布罗休斯知道,祝烨然知道,她也知道。

他们三个人却都要为此保持缄默,像是一场怪异的、背德的、扭曲的、混乱的默剧。

“……和家人一样的朋友。”张清然说道。

“我很遗憾。”盛泠低声说道,“你当时一定……很难过。”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这个话题。打开张清然心扉是一件极难极难的事情,或许错过了这个机会,他就再也没办法进入到她的内心中了。

如果他不够了解她,又如何能谈“爱”?

“……其实,也没有很难过。”张清然说道,“我那时候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朋友也不算是真正死去了,他只是……被安布罗休斯给挤占了身体,就像是被第二人格占据了身体的主人格一样,他偶尔甚至还能醒过来呢。”

……虽然大多数时候,祝烨然醒来的时机都不是很好。

往往在他醒来的时候,留给他的,只有一片狼藉的潮湿床榻,身上还残留着青紫痕迹的无力的她,以及这具被别人操纵的身体中残留的、令人浑身战栗、如同过电般的、恐怖的余韵。

张清然这辈子大概都忘不掉祝烨然第一次见到这场面的表情。

——他呆住了。

她从没见过祝烨然那张总是带着无所谓神色的脸上,出现那般像是天塌了似的表情。仿佛那一刻,全世界所有无法理解的恐怖都出现在了他眼前。

他抱着她的手臂在颤抖。

那只曾经稳稳拉着她穿过轰鸣炮火的手在发抖。

那一刻,张清然几乎要回到那个他们的父母都被叛军屠尽的下午,他也是这样抱着年幼的她,缩在转身都困难的地窖里。

命运降临时,他们听不见脚步声。祂就这么悄无声息来了,轻而易举找到躲藏在地窖的他们,只留下遍地狼藉,和他们彻底破裂的童年。

他用柔软的被子裹住脸上还残留着泪和汗的她,把她抱在自己怀里。

她看不见他那一刻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始终在发抖。

她嫌弃地说道:“能不能潇洒点,不就是上床嘛,又不会少块肉,你这身体还爽到了呢,我……我也不是没爽到。总比便宜了外人好吧。”

祝烨然没说话。

张清然又说道:“别这副死样子啦,以前你不是说,只要能吃饱饭,挨顿打就挨顿打,没啥大不了。我没挨打,只要乖一点就能被好吃好喝供着,小事儿而已啦。”

她是真没觉得有什么。

而且安布罗休斯还长着和祝烨然一样的脸呢,正如她所说,他们两人的皮囊都算是人类超高质量等级了,总比便宜了外人好,内部消化多是一桩美事。

祝烨然无奈道:“这怎么能算是一回事,你这小傻子。”

张清然登时就十分火大:“你厉害,那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的。”祝烨然说道,“我总想办法能带你跑出去的,这破地方不住也罢了,鬼知道教廷居然烂成这幅恶心德行。我看你这样子恐怕也是反抗失败了,靠你估摸着是不行了,还得靠我。”

“这可是你说的,别吹牛吹炸了。”张清然被折腾得有些狠,也懒得跟他吵架了,低声嘟囔着说道。

他抱着她,无声地笑了笑。张清然抬起头看他,发现他脸上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

大概不是眼泪吧。自从那次藏地窖之后,张清然就没见他哭过。

她看着他脸上的湿痕,忽然想到了他们还在逃亡路上的一个下午。

那是个盛夏。

阳光炽烈地铺洒下来,放眼望去满是灿烂的金色。

所有色彩都那样显眼、那样明亮、那样放纵,像是一张快要被晒到颜料都化掉的油画。

湛蓝的天空,金色的太阳,浓绿的树木,栏杆上鲜绿的藤蔓,街头巷尾五彩斑斓的鲜花,墙壁上随意泼洒的涂鸦,闪过碧空的白色飞鸟,如雪花般落下的羽毛——大块大块的色块在她眼中铺开,如此明丽、生动又浓重。

他们在小镇里休息,他说要去弄点冰块来解暑,而她躲在一处小巷的阴凉的拐角处等他。

她觉着无聊,在附近乱逛,于垃圾桶旁捡到了一支被其他孩子丢掉的、坏掉的水枪,便兴高采烈地离开了阴凉处,从路边的喷泉池处接了些水。

她把那漏水的水枪小心翼翼灌上尽可能多的水,眼睛在太阳下亮晶晶的。

他在老地方寻不到她,找了半天才在池子旁寻到,而她回过头,笑嘻嘻地用

手中坏掉的水枪喷了焦急的他满脸的水。

她说:“灭火啦!凉快吗?”

祝烨然猝不及防之下被喷了一脸,额头上的碎发全都湿透了。他慢慢伸出手,把脸上的水给甩了下来,睁开眼看着她,咧开嘴露出了坏心眼的笑。

……那天,张清然被他按着在喷泉池在里面好好洗了把脸,反抗和挣扎都被宣告无效,但他也被她扑腾起来的水花给闹得更湿了。于是两个人都湿漉漉的,坐在阴凉的地方嚼冰块。

她细脚伶仃地盘着腿坐在他怀里,坐了一会儿嫌他身体滚烫,又想要爬出来,被他懒洋洋地伸手一捞,又捞回了怀里,顺手往她嘴里又塞了个冰块。

那个夏天好像格外炎热,可她只记得那冰凉清爽的冰块化成的水。回想起来,那个坐在地上嚼冰块的炎热下午,竟像是比整个童年都要漫长。

于是,在那个窗外是漫天大雪、窗内是柔软天鹅绒的温暖房间里,她软软地躺在他怀中,伸出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脸。

她说道:“……祝烨然,这里的冬天好长啊。”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只可惜,教皇国从来没有那样明亮的、放纵的、鲜艳的夏天。

……

酒精的灼烧感和葡萄的甜与涩在她口腔中弥漫。

她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慢慢回焦,望向盛泠:“……我那时候还以为,他有朝一日能战胜安布罗休斯,重新变成他自己。”

盛泠说道:“后来呢?”

“后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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