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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进行短途飞行。我原本也是其中之一，只是有了老师和布朗小姐一起开发的‘高效能源转化系统’，我才得以将想法化作现实。”

“这也太了不起了！”温德尔惊叹道，“可你为什么要一直藏着这件作品，直到今天才……”

说到这里，温德尔忽然反应了过来，看向迦勒布。

“最开始在画图纸时，我就打算把‘风龙’送给我心爱的人，再向她求婚。所以除了老师，我没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只是想给人一个惊喜。”莫里斯转过头看迦勒布，“如今我终于完成了，还缺一个人来帮我测试。”

天色逐渐转亮，迦勒布的眼中也找回了神色。他和莫里斯对视片刻，在对方充满信任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

“谢谢。”迦勒布轻声说。

莫里斯拍了拍他的肩：“别说这些了。‘风龙’要从高地起飞，我找好了城外测试场的一个山坡，咱们得先想办法把这个大家伙挪过去才行。”

“好，需要我做什么？”迦勒布问。

“阅读说明书，熟悉控制台。”莫里斯递给他一副护目镜，“驾驶员先生，是时候去实现你的童年梦想了。”

这里距离港口不远，莫里斯轻松借来一辆拖车，在迦勒布的配合下，让风龙站了上去。温德尔在前方关注路况，大概是困过头了，他现在反而精神了不少。

风龙收拢着羽翼立在拖车上，远远看去更像是个鸟型雕塑，而只有她的设计者以及坐在驾驶舱内正在熟悉操控系统的迦勒布才知道，她有多么与众不同。

这是一件充满了爱意的作品，也因此，在每一个细节上都有很认真的考量。

迦勒布关注着面板上的数据，像一位测试员该做的那样。他明白莫里斯让他驾驶风龙是为了成全他的心愿，而风龙也的确有能力带他跨越陆地和海洋，去寻找消失在紧急联络器另一端的人。

萨契利亚城的西郊原是一片无主荒地，近些年来有不少机械师都会到这里测试新作品，因此大致被人划分出了几个测试区域，而在不同区域之间，也铺上了简易的路。

幸好有这些路，尽管在夏日高温下出现不少开裂的部分，但也避免了拖车车轮陷入潮湿的泥土中的尴尬。

三人到达坡顶时，天边已经铺上了一层朝霞。

迦勒布操控着风龙迈下拖车，踩在野草丛生的土地上。他已经掌握了驾驶方法——莫里斯的设计基础和他同出一源，对他来说很好理解。

透过护目镜，他看到山坡下蜿蜒的河流、错落有致的测试场、远处城里冒气白烟的工房。这一切好似都在告诉他：风龙渴望飞翔，他也是。

“准备好了吗？”莫里斯停下拖车，隔着一段距离问。

“一切就绪。”迦勒布回答。

风龙体内开始响起机械零件运转的声音。

晨风中，她展开双翼，仰起身，望向梦寐已久的高空。

“风龙，最终阶段测试，第一次。”莫里斯大声喊道。

“开始！”

金属巨龙拍动双翼，像神话传说中的“祖先”那样，从山坡上一跃而下，借助风势滑翔起来。暗红色的羽翼再次扇动几下，让她得以擦着树尖飞过。

迦勒布全神贯注地握着操纵杆，控制风龙提升高度，同时收起腿部支撑架。

到达萨契利亚城上空时，风龙已经飞得很稳定了。迦勒布第一次从这个角度俯视这座他居住了四年的城市，过往的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现。

在这里，他遇到了恩人、老师、朋友、家人，再一次拾起对未来的期望。如今他将离开，却也是为了能毫无遗憾地再次回来。

他抬起头，直视前方。

火红的朝阳跃出海面，像是在为这只金色巨龙指引方向。

译者：后来温德尔老师写了一首诗，就叫《风龙》，并且成为了他的代表作之一。

第30章

天与海似乎连在了一起。

迦勒布乘着风龙，望向远处，心中升起一丝焦虑。

风龙已经不停歇地飞行四个多小时了，尽管装配了能源转化系统，利用风势以维持长时间的运行，但最多再过一个小时，他必须找地方停下来对风龙进行充能，或者不得不直接返航。

紧急联络装置依然指向东方。

再飞远一些吧，迦勒布想。

不知不觉中，风龙飞进了一片薄薄的海雾中。周围的空气有股说不出的凝滞感，风龙只得加快挥动双翼的频率，以求尽早穿过这片区域。

可就在这时，操控台上的所有仪表突然同时开始报错，指针疯狂地旋转着，连联络装置的指示杆都摇摇摆摆的，每秒钟都随机换个方向。

迦勒布拉紧操纵杆，关闭大部分辅助装置，手动控制着风龙快速拍打羽翼，仰起头向上飞去，试图远离雾气中那隐形的漩涡。

追赶拉扯间，风龙撞进了一片更加厚重的云层，被带着水汽的风向下压去。护目镜被雨水打湿，迦勒布沉住气，认准一个方向，控制风龙加速冲了过去。

机械之神保佑，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久违的阳光重新照射在风龙的金属躯干上，将潮湿的水痕蒸干。迦勒布用衣袖擦干护目镜上的雾气，再往前看时却有些恍惚。

他看见了一座岛。

海中遇到岛屿并不奇怪，然而这座面积不大的岛很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孤零零地立在海里，周围没有任何其他岛屿相伴。但无论如何，此时他和风龙的状态都不适合继续飞行下去，如果能在此停留休息，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操控着风龙在岛屿上空盘旋了一圈，而就在他看中了一片高地，准备降落时，被山坡挡住的海滩上的几块碎木板吸引住了他的视线。

那是……

迦勒布感觉自己的心几乎要跳出喉咙。

风龙调整姿态，放出双腿的支撑架，挥动双翼缓缓落下。还没等机械零件完全冷却，迦勒布就跳出了驾驶舱，朝海岸边跑去。

他一边怀疑自己是否看到了幻影，一边期盼那是真的。

风龙的降落地点距海滩并不远，但他跑到那里时却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前一刻还在操控着精密机械的手，此时不管不顾地搬开一块块碎木板，连掌心被木刺扎出血也没有停下。

他找到了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

“迪兰！”

迦勒布抱住被海水浸泡得冰冷的身体，捧着那张苍白的脸，慌乱去吻那毫无血色的唇。

“迪兰……迪兰……”

深棕色的头发沾着细沙，贴在额上。可他却再也看不到额发下那双像蓝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了。

云遮住阳光，比雨水还要沉重得多的泪落在白沙滩上。迦勒布垂着头无声地哭泣，他想开口叫对方的名字，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