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19


其中一位姓邱的运营负责人,从她进门开始就没掩饰过不耐烦。

“林总,”对方把“总”字咬得很轻,像有点不服气,“你们这套权限审批太复杂了。我们以前一个决策当天就能拍板,现在要走四层流程,市场机会早没了。”

林知夏坐在主位,没急着反驳。

她穿一身灰白色职业套装,长发低低束在脑后,耳侧几缕碎发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显得人很安静。可那种安静,不是退让,而是一种已经站稳位置后的从容。

她低头翻了下文件,才抬眼:“邱总,您觉得机会是怎么丢的?”

邱总一愣:“当然是流程太慢。”

“是吗?”林知夏点开投影,屏幕上跳出一份复盘表,“并购前,你们去年一共丢了七个重点客户。”

“这里面有四个,不是因为决策慢,而是因为承诺过快,交付跟不上;另外两个,是报价口径不统一;剩下一个,是销售口头答应了客户根本做不到的需求。”

她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所以你们丢机会,不是因为流程太多,是因为以前没人替错误买单。”

会议室里一下静了。

邱总脸色不太好看:“林总,你这话是不是太绝对了?”

“不是绝对。”林知夏抬眼看他,眼神干净锋利,“是数据说明。”

她把复盘页翻到下一张,指尖在表格上轻轻一点:“并购整合的目标,不是为了让你们舒服,是让公司不再用同一种错误,死第二次。”

她这句话说得不重,可越是不重,越让人没法反驳。因为她不是在摆姿态,她是在解决问题。

后面的讨论明显顺了很多,林知夏的脑子就像一台高速运转却始终不乱的机器。

稳、准、狠。没有任何一句废话,也没有任何一句情绪化的“我觉得”。

而她坐在那里,就像天然该坐在那里,连原本最不服的那几个人,到会议后半段,也开始下意识跟着她的节奏走。

到了中午十二点,会议结束。

合作方那边的董事亲自起身送她到门口,笑着说:“林总,顾总这次派你来,是真给我们吃定心丸了,以前我还从没见过,他公司里还有您这种人才。”

林知夏也笑,笑意很淡,却很有分寸:“不是定心丸,只是拆弹手册罢了。”

对方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她进电梯时,项目秘书抱着电脑跟在后面,语气里带着一点明显的敬佩:“林总,刚才邱总散会后,私下还跟人说了一句——‘您是真能镇场,实乃女中豪杰!’”

林知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神色没太大变化,只轻轻“嗯”了一声。

这种夸奖她不是没听过。

————

电梯门合上后,林知夏点开手机屏幕。

自从那天发布会结束以后,她几乎每天都要亲自看一遍网上的声量变化。

最坏的那一波已经过去了。

热搜上的恶意词条慢慢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新的标题:【顾行知计划公布完整审计报告】

【从“假慈善”到证据反杀,林知夏发布会回应全文】

※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B?u?y?e?不?是?i???ü???ě?n????〇????5???c???м?则?为?山?寨?佔?点

【贫困女校受助学生发声:谢谢有人记得我们】

她指尖轻轻顿了顿,点了进去。

微博上,有人自发建了一个小话题:#感谢顾行知计划#

起初只是零零散散几条,阅读量不高,讨论也不算热。

第一条是个很普通的账号,头像是一朵模糊的小花,发了一张打了马赛克的校服照,文字很短:

【我不知道网上那些人在骂什么,我只知道我们学校是真的收到了新课桌、习题册和保暖外套。以前晚自习窗户漏风,现在终于不漏了。】

第二条是另一个女生发的:

【第一次有人在物资清单里写“女生需要什么”。虽然不知道顾行知是谁,但谢谢您,好心的姐姐。】

再往下,开始有人发教室的黑板,有人发食堂新换的不锈钢餐盘,有人发宿舍重新修过的窗框,还有人只发了一张晚霞照片说:

【希望以后,我也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声量确实还不大,可那些声音,是真实的。

不是公关稿,不是买来的通稿,也不是漂亮得不落地的宣传语言。

而是一个个被帮助到的女孩,真真切切的开口说话。

林知夏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心口那块一直悬着的地方,终于慢慢落下来一点。

不是因为她赢了舆论,是因为她终于看见——顾行知计划这件事,开始长出回音了。

电梯到达公寓楼层时,Lynn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知夏边往外走边接起:“说。”

Lynn那边背景音很杂,像是在仓库或者供应商现场,语速却很快:“知夏,第二批捐赠推进得差不多了,学习物资、冬装、护眼灯、药箱、保温杯都在走采购。你上次提的营养包我也加进去了,但预算会再往上浮一点。”

“浮多少?”林知夏问。

Lynn报了个数字,又补了一句:“还能控。就是我想问你,女生用品这一块,先按常规比例配吗?之前其他公益项目,都是意思意思带一点。”

林知夏脚步一顿。她正站在落地窗前,京州午后的日光落下来,照得玻璃很亮。

可那一瞬间,她眼前却不是这片繁华,而是很多年前,县一中那间老旧教室里,一排掉了漆的木凳。

她沉默了两秒,开口时声音很稳,却比刚才更低了点:“不要按常规比例。”

Lynn一愣:“那按什么?”

林知夏看着窗外,慢慢说:“按大批量配。卫生巾单独列项,多备,别省。”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Lynn显然没想到她会专门提这个:“你是说……大批量?”

“对。”林知夏说,“多到她们不用算着用,不用藏着掖着,也不用因为不够而硬撑。”

她说这句话时,嗓子有一点发紧。

有些记忆平时不去碰,像已经过去了。可一旦被某个细节轻轻一勾,就会从很深的地方翻出来,带着旧日的凉意和羞耻,一下子把人拖回去。

她想起从她初中开始,父亲查出肺癌晚期,家里的钱一分都要掰成两半花。药钱、检查费、住院费、路费,像一个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夏桃那时候已经被生活磨得脾气很差,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家里一点点多余开销都像罪,能轻易点燃她的怒火。

卫生巾这种东西,在那个家里,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而越是小事,林知夏越不敢提。

她那时候每次来月经都算得很细,白天能少换一次就少换一次,晚上回家再换新的。因此她走路都不敢走太快,坐下和起身前都要下意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