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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像要把快碎掉的她,连同灵魂一起整个揉进他的骨血里,替她挡住身后那条冰冷的直线。
林知夏在他怀里哭到发软,哭到喉咙发痛,哭到浑身发冷,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衣,连带着他的胸口也变得湿热。
沈砚舟从来没有见过,她在自己面前这样崩溃,这样大声哭出来。
太多时候,她连哭也不愿意大声,害怕人看见,只会把自己关起来,默默宣泄情绪。
而在这一刻,他的心疼几乎到达了顶点。
原来——她不是不需要人。
她只是太习惯一个人,习惯到连崩溃都要先把门反锁。
可今天,她终于没再把自己关起来。
她把所有撑着的那口气、所有咬着牙的体面、所有“我可以”的伪装,都在此刻碎得干干净净。
林知夏哭得发抖,声音断断续续:“我……我明明答应她的……我答应她……我会珍惜……”
沈砚舟的指腹在她后颈处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像在安抚她紧绷到发疼的神经。
他仍不说话。
可他的怀抱却像一道结实的墙,挡在她和世界的裂缝之间。
林知夏终于缓过来了一些,在他怀里抬头,模糊的视线里,她盯着他,声音颤得厉害:“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砚舟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很黑,很深,里面有压得极低的情绪,像海底的暗流。
他开口,嗓音依旧哑:“今天早上就来了。”
林知夏怔住。
他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可那一刻,林知夏却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失控——
他从不解释。
他也从不需要理由。
可他来了,而且没有告诉她,没有打扰她。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不是那种崩溃的哭,而是一种突然涌上的酸。
沈砚舟的手抬起,粗糙指腹擦过她发红的眼尾,动作很克制,却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
“我在。”他说。
短短两个字,却令林知夏的胸腔瞬间发紧,张了张嘴,却连拒绝的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父亲那句——慢也没关系,你就往前走,别回头。
可她走了这么久。
走到今天,还是会被一声“嘀——”击穿。
她终于明白——往前走不是不哭。往前走,是你哭完,还能继续活。
而此刻,沈砚舟抱着她,是让她在“继续活”之前,第一次允许自己彻底崩溃。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她断断续续的抽泣,和他沉稳的呼吸。他抱得太紧,紧到她几乎喘不过气。
可她没有推开。她只是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胸口,像终于找到了一处能够暂时停靠的地方。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一点点亮起。
而沈砚舟抱着她的力道,却在无声地告诉她——
你不是一个人。
至少此刻,不是。
————
第二天,江州下起了雨,雨不大,却绵密,像一层冷灰色的网罩住城市。
林知夏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手里握着一张死亡证明。
纸很薄,薄得像一张玩笑。可它又很重,重得像一座山,压得她胸腔发疼。
她没有哭。
她只是站着,像突然被抽走了某个支点,世界一下子变得空。
护士来叫她:“林小姐,顾女士的遗物需要您签字领取。”
林知夏点头。她签字的时候,笔尖发抖,字却很工整。
——她不允许自己乱,因为顾行知最讨厌乱。
三天后,顾行知的私人律师联系了她,地点就定在她生前的办公室。
沈氏大楼外的天空依旧阴沉,玻璃幕墙映出林知夏的影子——黑色大衣,头发一丝不乱。
她推开那间办公室门时,尘埃在光里浮着。办公桌上还放着顾行知惯用的钢笔、文件夹,书架上是她标满便签的管理书。
一切都像她只是出差了,而不是永远离开了。
林知夏站在门口,指尖微微发麻。
律师先开口:“林小姐,节哀。”
他身侧还坐着两个人,公证处工作人员,桌上放着一个密封文件袋。
林知夏坐了下来,背脊挺直。
她没有问“为什么找她”,因为她知道,顾行知做任何事情都有理由。
律师拆开文件袋,取出遗嘱,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划过空气。
“顾行知女士于xx日……立下遗嘱如下。”
“其名下所有不动产、动产、基金、股权、现金资产及相关收益权——”
律师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林知夏:“全部由林知夏女士继承。”
空气静了一秒,林知夏猛地抬头,彻底怔住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顾行知会把她奋斗了一生的资产,全部赠予给了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无亲无故的她。
她更不知道,在病床上的顾行知,是什么时候立下的这份遗嘱,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公证处人员低头记录。
律师却继续念了下去,语气正式:
【“遗嘱附言:我此生最满意的选择,是把命运从别人手里夺回来,我希望林知夏也能如此。
这笔遗产不是馈赠,是底气。
从此以后,她不必向任何人低头。
也不必为了生存,交换自由。
——顾行知。”】
林知夏的指尖猛地一颤,她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可她依旧忍住了眼泪。
只是用力吸了一口气,像把顾行知提到的那句“底气”吞进胸腔里。
律师合上遗嘱,语气缓了些:“林小姐,顾总对您的要求只有一个。她不设灵堂、不通知家属,只希望您能亲手把她的骨灰撒进大海里。”
“请问您愿意吗?”
林知夏怔了一下。那一瞬间,她脑海里掠过的不是“骨灰”两个字本身,而是顾行知这个人——
她说话永远简洁,走路永远带风,做决定永远不留余地。她身上从来没有“依附”这两个字,连悲伤都不肯借谁的肩。
不设灵堂、不通知家属。她把自己从别人的叙事里抽走,连最后的告别都不要被任何人定义——
不要哭丧、不要追悼、不要被谁拿着她的死亡去讲一段“可惜”。
她要的只是一个动作:把她送回更辽阔的地方。
林知夏指尖收紧,她忽然明白了,这不是请求,是顾行知对她最后一次的“教导”
——别留在任何人的掌控里。
顾行知喜欢自由。不仅仅是说出“想要自由”的那种喜欢,而是真的把自由当成骨头、当成血肉、当成她活过的一切证据。
她可以加班到深夜,能扛住无数次压力与攻击,但她从不允许自己被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