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7
磕碰。
林知夏站在一旁,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占据了狭窄的空间,显得有点局促。
“其实我自己可以的……”她脸上红了一下,小声说。
“我知道。”沈砚舟淡淡回了一句,却已经弯腰,宽大的手掌,替她把箱子打开,“要带哪些?”
她愣了一下。
他嘴上明明从不说体贴的话,可行为却干脆得让人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的衣服其实不多,大多是基础款,颜色偏素,质地偏旧。把需要的挑出来,叠好放进行李箱里,动作很快,却始终低着头。
在他的帮忙之下,行李箱很快就装了一半。
她正准备合上,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住了。
转身从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用旧布包着的小木盒。木盒边角已经磨得发白,显然被反复拿出来过。
她打开的时候,动作明显慢了下来,里面是一枚旧旧的银色怀表,表盖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链子也不新,却被擦得很干净。
沈砚舟的视线,停住了。
“这是……”他难得问了一句。
林知夏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怀表,声音放得很低:“我爸的。”
“他以前在工厂操作仪器,最怕误点,不然会很危险,这块表一直戴在他身上。”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后来……就留给我了。”
她笑了一下,很轻:“走到哪儿,我都会带着。”
沈砚舟看着她。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她的行李为什么会这么少。
不是因为她不需要,而是因为对她来说真正重要的东西,并不多。
他没有再问,只是伸手,接过她那个木盒,放进了行李箱最里侧,位置稳妥,也最不容易碰到。
“这个要带好。”沈砚舟说,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安慰都要重。
林知夏喉咙微微发紧,只“嗯”了一声。
剩下的东西很快收拾完了,但天色也已经很晚了。
窗外的彻底暗了下来,老小区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林知夏把最后一个箱子合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时间。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向沈砚舟。
“已经到饭点了。”她语气有点犹豫,却还是开口,“今天……我下厨做饭给你吃吧,算是谢谢你。”
这话说得自然,像是她一贯的处事方式。
沈砚舟正把她的行李箱推到一旁,闻言动作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立刻拒绝。
“你不累?”他问。
“还好。”她笑了笑,“做饭反而解压放松。”
她转身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冷白色的灯亮起,照出里面的景象——空得有些过分。
几盒速食,一点鸡蛋,一瓶快见底的牛奶,再没有别的了。
林知夏怔了两秒,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最近老加班。”她合上冰箱门,语气轻描淡写,“没什么时间买菜。”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要不……我去旁边超市买点?很近的。”
沈砚舟看了她一眼。
“我陪你去。”他说。
她愣了一下:“你也去?”
“顺路。”他语气平静,已经拿起了外套。
楼下的小超市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晚上的人不多,货架间的灯光偏暖,空气里有一点蔬菜和苹果混在一起的味道。 W?a?n?g?址?发?B?u?y?e?ⅰ??????ω?è?n???????Ⅱ?⑤??????o??
沈砚舟站在入口处,视线下意识地扫了一圈。
他几乎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
从小到大,食材会被处理好端上桌,冰箱里永远是被分类摆放的成品。他不需要选择,也很少参与。
而林知夏显然很熟悉。
她推着小推车,走得不急不缓,在蔬菜区停下。
沈砚舟站在蔬菜区的尽头,没有再往前走,回头看她。
灯光从货架上方倾下来,落在林知夏身上,像是被刻意调低过亮度的暖色滤镜。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柔软的浅粉色针织衫,袖口洗得有些发白,垂在手腕处。
头发松松地挽着,有几缕没束好,顺着颈侧落下来,轻轻贴着皮肤。
她低着头认真地挑着青菜,指尖轻轻掂量叶片,偶尔抬手放回不合适的那一把,动作安静又专注,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小事。
睫毛很长,在灯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随着眨眼轻轻晃动。鼻梁的线条柔和,却很挺,唇色偏淡,却显得干净。
没有刻意的妆容,也没有任何需要展示给旁人看的地方。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很习惯这样过日子。
货架上方的音响忽然响起了一首旧歌,旋律刚好填满了这片空隙:
“你就是我的风景,云高风清,不走下去,停在这里,视线里都是你……”
她似乎没听见歌词,只是兀自在推车里又放进了一把青菜,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沈砚舟却在那一瞬间,心口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那一刻,他忽然生出一种错觉——他们不是刚下班的上司和下属,也不是被协议强行绑定在一起的人。
只是很普通的一对夫妻。
下班后,一起走进一家灯光温柔的小超市,商量晚上吃什么。
这种场景,本不该出现在他的人生里,可现在,它在真实地发生着。
他看着她,第一次没有急着把情绪压回去。
只是站在原地,短暂地、失序了好几秒钟。
回到出租屋以后,林知夏做饭的速度很快,动作娴熟,节奏很稳,像是做过无数次。
明明只是最寻常的几样食材,却被她处理得干净、妥帖,没有一点多余。
几道菜陆续出锅,并不复杂——清炒时蔬、鸡蛋、一道蘑菇肉沫汤。
沈砚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菜的味道很淡,却不寡,有滋味,食材本身的香气被保留了下来,没有被任何调料掩盖。
沈砚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视线落在灶台一角。那里没有切开的葱段,也没有剥好的蒜,更没有姜片。
厨房里,甚至连这些味道都没有。
他不喜欢葱姜蒜,尤其是味道重的,他吃饭一向清淡,外面应酬再多,也从不碰这些。
知道这一点的人,并不多,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她提起过。
但那一瞬间,他忽然生出一种模糊又清晰的错觉,林知夏好像,一直都很了解他。
————
吃完了饭,他们准备下楼。
“走吧。”沈砚舟说。
林知夏拖着并不算重的行李箱走出卧室,灯光一盏盏关掉。
关门前,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年的地方,心里有些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刚来江州的时候,就是这个小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