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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
天方夜谭。
SWing不如在A市重新报名。
然后顺理成章,在A市参赛。
陈山知道牧随川的意思。
但没说一句话。
“别这样,陈山,我又死不了。”
“你死不死关我屁事?!”
“的确不关你事,但是,”牧随川顿了顿,“我给DBN赛事负责人发过邮件,他说明年,中国赛区晋级DCS的名额有且只有一个。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明年SWing想晋级洲际赛,就必须,打赢Lion……”
民间草根队打赢职业明星队。
——这个梦就算他们敢做,可真想实现,哪有那么容易呢?
“今年是最近的一次机会了,”陈山颓然,“不成功便成仁。”
“是,”牧随川苦笑,“陈山,我不能赌。Lion有完善的赛训团队,日复一日地进行专业化的训练,健康方面有队医护理,饮食方面有阿姨照顾,还专门配了体能训练师和心理咨询师——那里的选手没有后顾之忧,只用安心打比赛就够了。我们有什么?”
他自嘲地反问道:
“一个就快拆迁的网吧?几套人工组装的设备?还是生怕哪天断掉的线路和几毛钱都要精打细算的外卖?”
陈山不发一语。
“SWing凭什么呢……凭我们比他们年轻吗?凭天赋和努力?”
可是年轻代表着大赛经验为零,而天赋和努力是这行最不值钱的东西。
因为人人都有。
人人都有。
天才只是个敲门砖而已。
“SWing不能倒在这里。”
绝对、绝对不能倒在这里。
第226章 照片(十三)
关于SWing的第一次解散,如果要问成员们怎么想,他们大概会各抒己见、各执一词,最后还是万年和事佬回子哥打圆场,道一句“见仁见智”。
牧随川对当时的印象其实已经不那么清晰了,就像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他的大脑会主动将记忆整合分类,然后选择性遗忘不好的部分。
那是一段不太聪明的经历。
被欺骗、被愚弄,因为过度信任,天真地以为只要“不发生”就能相安无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妥协、退让,换来的却是矛盾、争吵与分崩离析,为此还差点搭上一条命……
蠢得无可救药。
可他又能如何呢?
一起车祸、两个破碎的家庭。
据警方鉴定,肇事车刹车失灵属于车辆质量问题,而非人为过失。
车主虽然能向汽车生产商追偿,但与此同时,这也意味着该事故不在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之内。
牧随川作为其中最无辜的乘客一方,在陈山暴怒向肇事方和代驾索赔时摇了摇头,咬牙说“算了”——
他也只能算了。
肇事方无儿无女,只剩了病床上的老母亲,代驾中年丧偶,孩子尚在襁褓之中……他们都是可怜人。
牧随川不是个纠结过去的人,他觉得如果人生能够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因为那一定是他基于当前认知所作出的最好的决定。
可相较于他“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淡然和随遇而安,陈山对这段经历的印象却可以用“咬牙切齿”来形容了。
踌躇不前,爱恨交织。
这种情感极其矛盾。
陈山敬畏理想,从心底里渴望能像牧随川一样“虽千万人吾往矣”,可他也活得现实,做事习惯权衡利弊。
韩英杰提出想要加入SWing的那个晚上,陈山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亦如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他扪心自问——
你真的能够接受一事无成吗?
职业电竞这条路太难走,也许需要三年、五年,甚至更久,你真的做好坦然面对失败的准备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
如果要他花十年时间去够一个永远看不到头的希望,他宁肯中途放弃,及时止损,或者从未开始。
陈山和牧随川不一样。
电竞不是他穷极一生也要追寻的目标,对他而言,健康、自由、生活、财富,哪怕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爱,都比那些虚无缥缈的梦更加重要。
从某种层面上讲,他这样的人和牧随川做不了朋友。但也许正是这种思想上的差异,才更让他们惺惺相惜。
“喂,陈山,以后要不要一起打游戏?”牧随川曾经这样问。
时过境迁,陈山早已记不得自己当初听到这句话时是何反应,除了他玩过的那支网咖队,很少有人刚认识就愿意和他做朋友,“我挺无趣的。”
然而他刚说完,对方直接笑出了声,“那正好,我很有趣。”
“我觉得你和我非常互补,”牧随川说,“就刚才那局,我Rush A你道具,我破点你断后,2v2,我猜他们全在注源点,你猜他们会绕后……”
结果对面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想来一波包夹,而陈山和牧随川的意见分歧恰恰使对局意外获得了胜利。
“你没有的我有,我没有的你有,多互补啊,我们天生是队友。”
“这不叫互补。”
“叫什么?”
“叫‘求同存异’。”
“那什么叫互补?”
“互补就是……”陈山一时语塞,半晌才问,“你谈过恋爱没?”
“没啊。”
陈山说:“互补就是‘我知道我永远成为不了你,但我愿意为了你去改变,因为你就是我理想中的样子’。”
……
医院,牧随川替代驾垫付完医药费,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
陈山循着他发的位置找到一家网咖,他正站在门外悠哉游哉地玩手机,被问及做没做检查时顾左右而言他——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
网吧包间里,陈山拽着衣领把人抵在墙上,“牧随川,你不想要命就自己找个山沟沟鸟悄地死,别、说、来、找、我,我没工夫给你收尸!”
从家里赶到医院的那半个小时,没人知道陈山是怎么度过的。
愤怒、愧疚、悔恨……当他得知牧随川是因为来找自己才出了车祸,难以言喻酸楚瞬间裹挟了他的理智。
“命重要比赛重要?啊?!我是死了还是失联了?你来之前就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吗?!牧随川,你别嫌我矫情,多大人了还动不动就叫家长……呵,你给我听好了,这件事我必须告诉你爹妈,没得商量!!!”
陈山目似喷火,怒不可遏地低吼,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衣领勒得越来越紧,牧随川有种再次置身车祸的窒息感,眩晕逐渐强烈,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只能咽下口腔不断分泌的唾液,道:“陈山。”
“你他妈别叫我!”陈山咬牙切齿,“这次是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