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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疑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牧随川失笑,摇了摇头。
他刚才确实在等,等江惹说那些很久以前的事。人们袒露创伤和经历,总是以这样的开场白开始——我以前常来的,后来再也没有来过。
但江惹并没有说。
牧随川忽然想通了。
来之前,他一直在为拆迁烦恼。他怕看见那些要被抹掉的东西,怕那些存在过的痕迹从此消失。所以他先来了这里,陪江惹回来,陪他走这座桥。
“江惹,谢谢你。”牧随川说。
少年笑得明媚,“什么啊。”
“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之中。”
他们走在桥上,边走边聊天。
有风拂过,江水微微荡漾着流光。
江惹觉得家里的阳台冷清,问我们是不是该种点什么?是说牧随川家。
牧随川也这么想,又觉得以DMG目前的训练强度,恐怕没几天就养死了。
“可以请阿姨?”
“请阿姨就为了这个?”
“好吧,那宠物呢?”
“什么宠物?”
“比如一只猫咪?”
“江喏喏,你是不是忘了,基地里已经有三只大型犬了。”
说到Dreamy,牧随川拿出手机,点开DMG俱乐部总群,好心情地回着上周的消息。
Yan:恭喜夺冠
Yan:WOM分部与有荣焉
Yan:Dreamy已经在B区两个月了,非常想念他的爸爸们
牧:没时间
Yan:你们不是没比赛了?
牧:约会
Yan:……
当然小江少爷看到后立马在群里认真道了歉,并表示回去后就把三只乖崽一并接回A区,让隔壁的小伙伴们安心备战明年国际赛——
实际还有大半年才开打。
牧随川停住脚步,捏捏少年颊边的软肉,好气又好笑。
少年那双澄澈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认真地说:“可是我还是很想和你一起去做这些事。”
比如遛狗,买衣服,挑选玩具,去Eine Wolke喝下午茶,晚上逛夜市,零点的时候到中央天街的广场看灯光喷泉。不过最后这个愿望他们只能到夏天去实现。
牧随川听着少年所有可爱的话语,有问必答、有求必应。
后来说到见家长的事宜,问有什么兴趣爱好?有什么饮食习惯?一般要带什么礼物?咖啡茶叶?艺术摆件?字画收藏?还是古玩?
江惹不好意思谈论这个话题,羞得抬不起头,牧随川宽慰他丑媳妇总是要去见公婆的。
少年听罢忽然停住不走了,难过地问:“牧随川,你怎么可以这样?”
“嗯?我哪样?”
“你是在讲我很丑吗?”
牧随川亲亲他的脸颊,笑道:“不,宝贝,我是说我。”
他趁少年怔愣之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素圈戒指。
江惹无名指上多了一个细腻的触感,已经被人的体温捂得温热。指圈大小刚好,内里似乎有一排刻印,痕迹光滑平整,细小难辨……显然是有心人特意定制的。
“喏喏,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给你一个法律意义上的身份。”
“没关系。”
江惹并不在意这些。现在他只想问:“你刻了什么?”
他心里其实有一个答案,但没有勇气细想和承认。
直到身旁的人真的说出来:“Love and Loyalty。”
爱与忠诚。
“你那么早就,就……”
“也不是很早。”
“可是你从来没有跟我讲过。”
“是你希望我永远不要知道。”
“可是你还是知道了呀。”
“是啊,因为我爱你。”
“……”
话题琐碎地跳跃着,从猫咪的收养流程到明年假期的地点,谁也没有再提起烦恼和过去。
那些惊心动魄的阴谋诡计,比赛场上的殊死搏杀,万众瞩目的成王加冕,以及抵死缠绵的甜蜜欢愉……仿佛都被这江风一一吹散,沉淀到了生命河流的底部。
剩下的,就是一座桥,和身边这个可以一直走下去的人。
牧随川的手很暖,江惹被他牢牢牵住。他们就这么走着,再不需要多说一句话和一个字。
前面是家的方向,是下一个平凡而又幸福的一天,是无数个他们共同期待的、细水长流的日子。
山楂酒还留在昨夜的杯底,玫瑰云正漫过江面烧成一片温柔的黄昏。那些曾如玻璃糖般璀璨易碎的时刻,都被岁月盘成了一颗温润的菩提子——属于DMG的传奇,终将变成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
而生活,刚刚开始。
——卷四·菩提子·完——
第212章 报纸(一)
“我要打电竞。”
书房外冷不丁响起一道懒散的声音,牧正卿翻报纸的手微微停顿。
他摘下眼镜,视线有些模糊,但稳稳落在报纸版面第一排的小字上——全国最大的电竞产业园落地B市。
电竞,电竞。
这个字眼最近在他那不成器的败家子口中频繁出现,次数多到甚至超过了叫他“老东西”和“老头子”。
牧正卿头疼得要命。
有句话挺应景,有钱人不怕富二代吃喝玩乐,就怕富二代“特立独行”。
牧家家大业大,据说祖上做银行起家,后来到了牧老爷那一代,又改行折腾古董文玩,折腾出了大名堂。
与长盛不衰的产业恰恰相反,牧家的人似乎天生子嗣缘就薄,牧老爷一生都没得了女儿,只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夫妇旅游时出了意外,客死他乡,留下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小儿子原本没想结婚,三十有六才遇良缘,育有一子,起名“随川”。
说来也奇怪,和其他纨绔子弟们不同,牧随川既不爱吃喝玩乐,也不爱追名逐利,没事就爱“搞刺激”。
小时候,牧随川和堂哥一起去爷爷家住,牧老爷晚年隐居乡下,堂哥文静,乐意陪老人喝茶下棋,他倒好,上山爬树、下河捉鱼,一秒也闲不住……也许就是这种“摆烂式教育”,误打误撞,养出了牧随川的“随性”。
牧老爷去世后,牧正卿曾多次聘请私教老师,千方百计想要“纠正”儿子的“毛病”,结果却无济于事。
人如其名。
牧正卿行事光明磊落,牧老爷的生意到他手上没几年便关了张,剩下的东西全部变成了私藏。
他信奉君子之道,想把儿子培养成德才兼备、心正如一的君子,可万万没想到,前两点牧随川能够完美符合,唯独“君子”这一条——
八竿子打不着。
相较于牧老爷的放纵和牧正卿的严厉,牧夫人在管教儿子这方面,同样有自己独到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