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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扣上机冒。

从接到电话到现在不过闭目养神的工夫,外面那场紧急会议的效率,已经是他接触过的顶级处理了。

两人没寒暄。

唐礼毫不在意地去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问:“现在怎么想?”

“公开。”

牧随川答得干脆。

时间仿佛停了一秒。

下一秒。

“你疯了?Meer,我让你在这冷静,你就是这么冷静的?”

“我疯没疯你还不清楚?”

牧随川笑了一声,竟已懒得掩饰此刻烦躁的心绪,“领导,我还能先来找你,我觉得我已经够冷静了。”

唐礼沉默了。

的确,好几次他都觉得DMG完了,觉得这人眨眼就会对着采访镜头把什么话都说了,尤其是在事关Welle的时候。因为以Meer的性格,确定关系当天就公开才是他的作风,他做事从不拖泥带水遮遮掩掩。

刚才那句话虽然听着带刺,但唐经理心里非常清楚,这人在接到他的电话之后,甚至在得知还有紧急会议之后,还能安静地等在这——这恐怕是牧随川最后的耐心和规矩了。

其实官宣恋情这种事,DMG不是没出过先例。就在隔壁MOBA分部,上单和打野两位选手也曾在今年年中直播公开恋爱关系。

但关键是,隔壁的直播,是建立在他们已经在今年S10国际赛,以碾压之势,零封宿敌IM的基础上,并且是参加完全明星赛才进行的。

那时候舆论持续向好发展,因为成绩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此之前,隔壁分部自S2进入联赛以来,就已经在15年的S3和18年的S6拿过两次国际总冠军了。而他们呢?牧随川S7签约前,最好成绩是亚军。

DMG的合同里明确写了:

选手应始终维持最高标准的职业操守,其任何场外行为或私人关系,均不得对战队声誉、团队凝聚力、赛场表现或商业价值造成实质损害或构成重大风险,否则战队有权依据损失程度进行处罚、要求赔偿,或终止合同。

但也有例外。

从理性层面考虑,Meer是队长兼指挥,当初S7他签约时,DMG为表诚意,就已经定下了以他为建队基石。他从来不缺队伍的橄榄枝,自带话题,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焦点。

S7他不仅为DMG带来了滔天的流量,还带来了多元化的战术,更重要的,因他牵线搭桥,陈山才肯出面担任教练。

而仅仅过了半年,DMG就夺冠了。

到了S8,毫不夸张地说,DMG的战术核心主狙,联赛天才新人Welle,也是因为Meer的吸引才决定加入DMG,紧接着DMG又夺冠了。

如果失去Meer和Welle其中任何一人,DMG的战术体系将就此崩塌,再者队内关系也会分崩离析,人心不齐,连冠势头必然终结。

从感性层面考虑……

DMG从来不只是一个俱乐部。它有着捍卫荣耀的意志,那是DMG坚不可摧的骨骼,也有着可亲可爱的孩子,那是DMG注入灵魂的血肉。它更像是一种信号,是家,是归属。

这比任何、任何事情都重要。

唐经理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十指松松地交握着。他没有移开视线,目光沉沉地落在牧随川脸上,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有分量。

“说实话,我不反对,也无权反对你们的事。但真正走到了这一步,作为俱乐部经理,上对资方,下对团队,外对市场,我不敢出丁点儿差错和马虎。Meer,你经营过SWing,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所以我才让你在这儿冷静冷静,你难道看不出,这就是个陷阱?为的就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战术、配合、比赛、竞技……转移到你和Welle‘赛中谈恋爱’上。那个截图你也看了,非常模糊,连正脸都看不清楚,VAST赛事中心那么大,里面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没人谈恋爱?团队首选的策略,应该是冷处理,和法律威慑。”

这也是绝大多数俱乐部的首选——不承认具体关系,但要站在受害者角度,将舆论焦点从八卦扭转为违法偷拍,争取大量理性粉丝和同业支持,直到风波结束。

唐礼见牧随川很久没有说话,叹了口气,终究是心软了。他正想说毕竟还没问过Welle的意见,倒也不用急于一时发这个声明,让舆论充分发酵,子弹再飞一会儿挺好。

可是牧随川却说:

“公开,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公开。”

唐礼蹙眉,“什么意思?”

牧随川直视着他,“我会承认‘我恋爱了’这个事实,这没什么好说的。因为我们的事早晚有一天会公之于众,这时候痛快承认,比咬死不承认再东窗事发好一万倍。”

“但方向必须是我,只能是我。”

“至于江惹,”提到少年的名字,他喉咙冷不丁哽了一下,声音软下来,随即又被更强硬的态度覆盖,“他的ID、他的身份,他和这件事的任何关联,一个字都不能出现。”

“这是我的底线。”

第180章 江小兔:正式公开关系吧。

同一时间,某空休息室内。

江惹反锁了门,一直在与律师电话沟通,配合对邮件、视频、论坛帖子等进行全链条取证,以及初步制定维权策略,这是后续一切法律行动的基础。

等做完这些,刚过一个小时。

他一边感叹李律师出色的沟通效率以及顶尖的专业能力,一边翻看消息,发现好几个未接来电,其中有陈教练的,他本想打回去,这时候牧随川的语音接了进来。

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在沉默里格外清晰。江惹张了张口,脑海中猝然回想起电脑屏幕上那满满一整页的取证文件。

里面不乏对牧随川人格的侮辱和职业的践踏,什么“仰卧起坐”“玩忽职守”“为爱打狙”“晚节不保”……想到这,他忽然疲于把收到邮件的事向对方再复述一遍。

握着手机走到窗边,江惹手搭上去,猛地向外一推——冷风像蓄谋已久的刀,劈面而来,灌进了他的口鼻和衣领。

牧随川也这样站在窗边,任凭冷风将屋内的文件吹得到处都是。他在心里反复演练着那套最佳方案的说辞,却觉得每一个字是那么沉重而艰涩,因为他深知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这对江惹而言太不公平了。

两个人谁也没先开口。不知是因为刚刚冷战过,一些复杂的情绪难以言说,还是两个人对彼此太过了解、太默契了,知道网上那些消息瞒不住,也根本没必要瞒。

就这样很久。

“江惹。”

“牧随川……”

“我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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