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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这与电竞毫不相干。
少年双目微红,眼底有盈盈泪光闪过,活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
可是,因为林昙的事而深受影响的,又何尝只有江惹一人。
牧随川养兔子养了几个月,其实已经把兔子养得不那么胆小了。
他的兔子已经可以对他撒娇,对他提各种各样的可爱要求,习惯了他的抚摸,顺毛后会舔他的手指以示亲近。
因而……
他产生了一个过分的想法。
他想就趁现在,就趁这个舆论爆发的绝妙时机彻底摊牌,然后极其不负责任地告诉兔子——那些人情世故和身不由己都去死吧,什么理想抱负什么精神信仰消失吧见鬼吧——他听到了江惹的告白,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奥体中心体育馆数万人面前,少年眼神坚定,附在他的耳畔对他说“只喜欢你”。
这就够了,牧随川想。
他迫不及待地想将少年珍贵的爱意宣之于众,想告诉所有人“江惹是牧随川的,江惹只能是牧随川的,如今他们的名字同时写进DMG的大名单,将来有天年华老去也会同时刻在墓碑上”。
牧随川不得不承认他就是醋意上头嫉妒到发疯,因为随便一个粉丝都能当着全世界的面对江惹告白,他却不能。
“喏喏,看着我,”他把某些阴暗的见不得光的情绪藏得很好,他说,“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预测的,而有些东西,也不值得我们过分执着。”
就像他人的评价。
毁誉从来不可听,是非终久自分明,赢了吹输了黑在电竞圈就是常态,毋需介怀,只要守住心中的天平。
又像生老病死。
人们无法预知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万事皆有因,万般皆是果,那些好的坏的,确定的不确定的,他们都应该学着去适应去接受,然后去“期待”。
“我知道的,就像我们。”
“我们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江惹问,“也许有一天,我们也会……”
“不会。”
牧随川指腹按住他开开合合的唇瓣,“喏喏,相信我,我们不会。”
他说得那么郑重,像钢琴曲中摄人心魄的重音,少年轻而易举就被蛊惑。
“我信,我想信的……”
江惹转过身,背对牧随川,手指抚上脖颈间的银项链,失神了片刻。
“可是你连我都忘记了。”
他喃喃地说。
项链坠着的玻璃珠被捏热,江惹眼眶发酸。他听见牧随川问“忘记什么”,莫名的委屈冲昏了他的头脑,没来由道:“可是你为什么不打狙了呢?”
牧随川神情微怔。
“为什么呢?”他吸了吸鼻子,越想越委屈,声音哽咽着,“你是Meer呀,Meer为什么不打狙呢?”
牧随川无奈地失笑。
理解他是被情绪控制,这时候如果和他谈版本和定位这种现实话题,不仅起不到安慰,反而适得其反。
“想知道也行啊。”
牧随川故意凑近少年的颈窝,说出口的话语似是不怀好意,又似意有所指,“我总不能亏本吧。”
江惹耳朵烧得通红。
他问牧随川:“你想,要什么……”
回答他的是那人一双无处安放的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他睡衣的抽绳,幽深眸中暗藏的深意溢于言表。
“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牧随川嗓音很哑,带着明显的忍耐和克制,“我可不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他捉住少年的手腕,力气大到对方想挣也挣不脱,在少年愣神的几秒之间欺身逼近,与他仅咫尺之距。
周身传来无法忽视的压迫感,江惹清楚地感受到一股难言的热气迎面袭来,从他的心脏不断流淌进四肢百骸,他咬紧唇瓣,极力忍住欲出的呼声。
“怕吗?”
牧随川细细磨着他的耳垂,“江惹,怕就乖一点,再问下去,我可不会保证你明天还能坐着打训练赛。”
话音刚落,少年止住了颤抖,连被钳制的手腕也不再反抗。
他甚至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身体放松软了下来,贴在牧随川的怀里交付全部的信任,将他曾经卑劣的、难以启齿的情感,赤裸裸地展示给牧随川看。
许久。
“……为什么……要停下?”江惹断断续续地说,“我……愿意的……”
“你有听吗,我愿意的,”他转过身,与牧随川面对面脸贴脸,两人只隔着半掌宽的距离,但少年还是觉得太远,想贴得更近,于是又尝试往前靠了几分,央着他,“我愿意的……”
“我愿意的,牧随川。”
牧随川却果断抽身,与他隔出安全的距离,“江惹,你不清醒。”
“我很清醒!”少年的心忽地乱了,口不择言,“我知道,原因,很重要!队长,我愿意等价交换……”
这种感觉牧随川或许永远无法共情,于江惹而言,这是比和牧随川……还要令他着迷,还要更深更隐秘的冲动。仿佛世界上所有人都蠢得没边,穷极一生也遍寻不到正确答案,而牧随川却单独给他开辟了一条特殊的绿色通道,任由他自主探索与了解。
Meer不打狙了。
原因会是什么呢?
是他不想?
江惹不动脑子也会排除这个答案。
那还有什么呢?
能让牧随川放弃,或者说能让职业选手无法坚持的理由——
伤病?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如果因为手伤,想要延长职业寿命,的确不适合再打狙了。
但这也是他最不想听到的。
江惹抓着牧随川的右手左看右看,光看还不够,还要对着手腕关节按揉几下,声音染上焦急,“是身体原因吗?因为伤病?是不是因为这样……”
牧随川另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不停安抚他,“不是,不是,喏喏,听我说,我很好,我没生病。”
江惹追问道:“那为什么……”
“因为不想。”
“……不想?”
“嗯,”牧随川说,“因为不想。”
“……”
隔了一会儿。
“牧随川。”
“嗯?”
“我是很笨的人吗?”少年慢吞吞地开口,语气不解,“真的很笨吗?”
牧随川笑了,“怎么这么问。”
江惹答道:“这句话,直播的时候你有讲,我也有听。如果我很笨,你可以直接讲出来的,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生气,而不是还用这个,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理由,拿我寻开心。”
他说着说着,又不由自主地站在牧随川的立场,替他考虑,“那如果这样呢?就算……就算我很笨好了,你编故事骗骗我不可以吗?你编得像一点,我那么笨,听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