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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远远早于那本日记开始记录的时间。
他还想问问牧随川去了哪个殿,拜了什么佛许了什么愿,想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这次他们没能遇见。
牧随川在做什么?
牧随川在哪里呢。
牧随川听到这些傻话,会不会无奈地用手指轻戳他的额头,笑骂他——
哪来这么多的为什么?小少爷,你是十万个为什么?
或者——
真傻还是假傻,你觉得呢?
亦或——
“在药师殿。”
通话那头的环境音并不嘈杂。
江惹懵着脑袋举起手机,时长显示他们已然这样进行了十分多钟。
“……”
屏幕中,数字还在不断跳跃。
江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拨的电话,也不知道牧随川什么时候按了接听,更不知道刚才说了哪些胡言乱语,情绪一激动,声音哑到不行。
“药师……殿?”他强压哭腔,“队长,你去那里……做什么。”
因为儿时的孤独症倾向,江惹每年九月三十都去药师殿礼佛。
这天是药师佛诞辰。
明知故问。
还能做什么?
还能为谁呢。
“去祈福,求药师佛保佑你身体健康,岁岁平安。”通话那头如是说。
江惹没在看手机了。
他没看,但也没挂断,和前几次一样,就这么通着,“说出来不灵的……”
回应灌进了风,闷闷地刮。
可通话那头还是听见了,听见了也逗,“灵,怎么不灵?心肝儿哎,我一颗真心全花你身上了,你们这不都说佛缘天定,心诚则灵么。”
队伍排了一轮又一轮,再有几个就要轮到那对情侣了。大殿外熙熙攘攘,九点钟刚好人流高峰期,许愿的、还愿的、瞎逛的、拍照的……
江惹像朵逆流的波浪,穿鱼群过礁石,翻千山越万水,去拥抱他的海洋。
他在空旷处奋力奔跑,跑到另一边,跑到了药师殿,却没想阻碍更多,不论天性使然,还是出于礼貌和敬畏,在几秒之间停下了脚步。
他被人潮淹没,比机场那次更甚,这里没有推着婴儿车的母亲,却有戴义肢的小孩和坐轮椅的老人。
佛祖在江惹耳畔问他因何而停,他只自顾自半蹲身体侧耳倾听。
少年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耐心教老人使用实景地图,其中不乏磕绊的讲解,再站起来时大腿肌肉一阵酸痛。
阴天闷热,潮气入体。身体好重,江惹掏口袋拿手巾擦汗,后知后觉翻看手机,通话居然还在继续中。
他鼻子发酸,眼睫颤了又颤,明明任性的是自己,这会儿偏在懊恼,他是脑子坏掉了吗?平白无故晾了牧随川好半天?江惹,你到底在矫情个什么劲?有什么话非得当面才能说清!
“队长……”江惹很小声地喊。
通话那头立即应道:“我在。”
他想哭又想笑,“为什么,不挂。”
“刚才是谁?”通话那头没回答。
“是,一个不认识的爷爷,”江惹吸了吸鼻子,忍着泪意,“他第一次来,儿子儿媳出了,意外,想给小孙子……”
牧随川也是第一次来。
“队长……”江惹任由泪水模糊了眼睛,紧张到口干舌燥,好不容易捋顺的逻辑张嘴又成了语无伦次。
“那个,我想见你,想去找你,我有好多话,想,想对你,说……”
“嗯,我知道。”
“那你有、有没有,在、在听……”
“我在听,喏喏,放松一点。”
通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近,近得江惹出现了幻觉,竟然听出了“重影”。
“别怕,我在你……”
少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情话左耳进右耳出,后半句压根儿没听。
他的感觉也失了灵,只剩嘴巴还在顽强地工作,嗫嚅着拼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本来,想要当面讲,讲的,可是我有点,不,我很,着急……队长……牧随川,我,我们……”
“我们在一起!”
“我有好好去想,爱情究竟是,什么东西……父亲告诉我,一段关系得以存续,必须要有价值……
“队长,我有努力打主狙,也有练副狙,我除了AWP,AK好像还可以……父亲说不能看估值,但我有在贴现的!虽然,工资,嗯……总共有……”
他不知道总共有多少。
“……反正,反正我有工资的!还有OGI的奖金……具体是,是……”
他也不知道。
说了半天,少年发现自己没有丁点依据提供理论支撑,越乱越急,越急越乱,“我还有,正向的情绪价值……”
说得自己都心虚了。
不能就这么结束,还不够,还要再说些别的,酸诗也好,病句也罢……
似乎知晓他的爱情终于有了触点,超负荷工作半小时的语言系统完成使命,“咔嗒”一声宕了机。
“……”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抑制不住的轻笑,“这些话想了多久?”
“……两天。”江惹抹完眼泪,顾不上害羞和别扭,抱着手机抽噎着问,“牧随川,你有、有没有听?”
“听了,我们在一起。”见少年还在原地傻站着,牧随川到底没舍得挂他的电话,只道了句,“江惹,回头。”
江惹大脑一片空白。
半晌,他僵硬地转身,目光入定,指尖颤抖,再没发出一个音节。
而那个他没来得及去找的人就在他面前,眉眼带笑,手臂微张,用哄小孩的温柔语气拿他寻开心,“多大了还哭鼻子?小少爷,出息是被你吃了么。”
“过来,让我抱抱。”
第102章 牧狐狸:兔子勇者。
瞬间的心悸太难忘,以至于江惹时隔多年仍旧觉得,牧随川那时带给他的不是惊喜,而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感动。
他的反应有些慢,隔了几秒才迈开脚步,坚定地奔向前去。
牧随川被他扑地向后倒退了两步,把他稳稳地圈在怀中,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目光温柔似水,“走慢点。”
“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又不会跑。”语气中还有几分严厉和责备。
江惹眼眶倏地红了,睫毛蒙着一层雾,“那你,答应我了吗?”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听上去很激动,“我说我、我们在一起,牧随川,你有没有听啊……”
江惹说话总是再三确认“有没有听”,这是一种极度缺乏信任的表现。
自从来到DMG的那天起,他好像一直这样,生怕因为自己信息传递不到位,进行了无效沟通。
牧随川敏锐地注意到他的习惯。
“喏喏,看着我。”
圈紧的力道松了些许,牧随川手指蹭过江惹耳垂上的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