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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惹没敢抬头。
“打副狙的,高洄?”
“……”他没敢出声。
“是队粉?”牧随川擦好奖杯放进橱柜,转身时恰好捕捉到少年胆怯,却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黏糊视线。
“你喜欢我吗?”
江惹被牧随川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须臾,那人又好似什么没都发生过一般,替少年寻理由,“既然是队粉,应该都喜欢吧?毕竟队粉博爱。”
“……嗯。”
明知这个词没别的意思,江惹依然惊出了一身冷汗,“都,喜欢。”
SWing这间网吧很早之前就被牧随川买下,里面藏着独属于他们那一代人的青春记忆。
第一次参加线下对抗赛,第一次赢回来百八十块,第一次与主办方合影留念,第一次登上更大的舞台……
对许多追梦少年们而言,有关SWing的记忆,或者说有关Meer的记忆,不仅仅是口头冠冕堂皇的“信仰”。
它还是一段经历,一个阶段,是一次向上攀爬的过程。
如果用比喻来形容,那段岁月可能是小时候玩的玻璃弹珠,不值钱,但舍不得扔。
牧随川对江惹而言更加不同。
无数次崩溃的夜晚,无数次恸哭,或是无数次在满头大汗中情动……
那些无数次难以启齿的挣扎与堕落,终将教会少年怎样去坦诚。
“喜欢的。”江惹说。
他的眼睛很纯粹。
“队长,我喜欢的。”
这种喜欢无关爱情。 w?a?n?g?址?f?a?b?u?Y?e????????????n??????????5??????ò??
是心之所向,是那年秋天狙击枪浸满热血,恣意挥洒在赛场之上。
这种喜欢只因一句话而心潮澎湃。
“我一人一枪,足以势不可当”。
“嗯,小少爷有眼光。”
牧随川笑笑,简单收拾出来两个机位,面对面的,又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瓶青啤和一罐冰可乐。
他把手中冰冰凉凉的冷饮贴在江惹颊边,少年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牧随川利索开机,漫不经心地瞟了江惹一眼,“想报仇吗?”
啤酒瓶往桌面使劲儿一磕,瓶盖“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待酒沫全散干净,他仰头对嘴灌了几口,唇边溢出的酒液沿着下巴一滴一滴往下淌,私服有小块洇湿的痕迹。
“去年天梯赛被我一血爆头反杀,不服吧。”他轻声道。
江惹耳根微红,“不服。”
牧随川翘起二郎腿,脚踩座椅滑到少年跟前,声音带蛊似的,“Solo,敢不敢?像这样……”
他忽然并拢双指,伸手比作枪的形状,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
接着吹了吹枪烟,眼神晦暗不明。
“把我一枪爆头。”
江惹耳根红透了。
少年不说话,可牧随川有的是耐心,不紧不慢继续加码,“你赢了,我免费给你当一年陪练。”
江惹忍不住动摇,“那……”
他舔了舔唇,“那要是输了呢?”
“输了欠我一个条件。”
“好。”
“想好了?”
牧随川挑眉,“可不准反悔。”
江惹这次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不反悔。”
“别告诉陈山。”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小孩太好骗,牧队长可不想成天被陈教练催命念叨。
他张口就来,“你陈哥脾气臭,陪练这事儿让他知道,他能一天骂你一千遍,骂到你退役。”
“哦……”真的是这样吗?江惹心里认定陈山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可他做不到跟牧随川唱反调。
“好。”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牧随川脸上毫无说谎的痕迹,面不改色道。
第45章 江小兔:什么都不要想。
秘密。
江惹想,世界上没有什么词能比它更动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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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大厅低频的背景音乐不停刺激着紧绷的神经,太长时间没有真刀实枪的单挑,两人情绪高涨,战意汹涌。
牧随川向来我行我素惯了,偏偏江惹又是个“痴子”,进入房间之后,暗藏进他们灵魂深处的疯狂因子不约而同被魔鬼唤醒,很快两人心照不宣地——
“打鹰眼怎么样。”光标在屏幕中挑挑拣拣,落点却毫无悬念。
少年爽快接受牧队长的邀约,说道:“一发子弹。”要求狂妄又大胆。
牧随川没有拒绝的理由。
“小少爷,想清楚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解下腕表,接着不紧不慢地掏出个银白色打火机,习惯性摩挲着机身的云纹。
“我不会手下留情。”
“请不吝赐教。”
江惹颔首,“这是我的荣幸。”
放任情绪的后果,就是打破现有的相处模式,江惹心知肚明。
他的理智在警告自己适可而止,可感情却让他愈发不受控制、难以自持。
体内那股饱胀的汹涌流淌至四肢百骸,纯黑色狙击枪好似脱缰野马,下一秒便以蓬勃之姿蓄势待发!
砰——
同时压跳,同时按下鼠标右键,同时九十度拉身位,同时切蝴蝶刀。
今云与旦勿势均力敌,甫一交锋,刀刃倏地碰撞,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残破的战袍、燃烧的枪烟、碎裂的镜片,以及掺杂着血与汗的呛人气味,毫无保留,都在战场上一一涌现。
然而,正当少年想在这场猫和老鼠的追逐游戏中,去搏一搏那未知的输赢时,命运却玩笑般地将一切重归于零。
滋啦!
昏黄光线骤然消失,视野被一片茫茫的黑取代,网吧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空气中慢悠悠地飘来几丝焦糊味儿,牧随川耳麦一摘,猛地脚踩座椅向右借力,抬眼盯着天花板。
线路又烧了。
他烦躁地骂了声“操”,语气在视线转向少年时有所收敛,“失策了。”
卡在半路不上不下的感觉极其难受,奈何现实太残酷——断电。
江惹的右手还紧攥着鼠标,没能从Solo不了了之的悲催结局中回神。
他分明已经切了重刀,分明按下了鼠标右键,分明差一点就可以……
差一点,又是差一点。
少年像枝败了的花骨朵儿,颓然地开在机位上。
他的模样太可怜,牧随川许是良心发现,走到他身边说:“陈教让我带你练枪,赢不赢我都会给你当陪练。”
小江少爷全然沉浸在要崩不崩的情绪中,哪有脑子觉得不对劲?
听闻这话,他恍若失而复得般惊喜,“……真的?”
“真的,”怕人不信,牧随川又补了一句,“比真金还真。”
江惹笑起来,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牧随川松了口气。
他翻箱倒柜,终于在门口一堆破铜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