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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柏溪找到了夜灯的开关。

昏暗的空间,立刻有了光亮。

贺烬年眼底的偏执和阴翳来不及褪去,赫然撞上柏溪视线。

“贺烬年,你没事吧?”柏溪一怔。

“你会怪我擅做主张吗?”

贺烬年眸光幽深,眼底带着柏溪看不太懂的情绪,似乎是在难过,又夹杂着不安和惶恐。柏溪想起离京前从胡庆的后视镜里看到的,久久伫立的身影,心忽然变得柔软。

他想,贺烬年很担心他。

所以才会连夜来接他回家。

柏溪想安抚贺烬年,便牵住了对方的手。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太够,他又扯着贺烬年的衣服将人拉近,凑近了去吻贺烬年。

柔软唇瓣轻轻吮了一下,随即退开。

然后他看到贺烬年眼底的阴翳顷刻散去。

冰湖融化,荡开涟漪。

“不会怪你擅做主张,你来接我,我很高兴。”柏溪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贺烬年,像神明在度化自己的信徒,“贺烬年,你可以用你的方式和我谈恋爱。”

柏溪觉得,贺烬年这个年纪的人,冲动、无畏都是正常的。

他自己行事沉稳,做什么事情都深思熟虑,但他不会要求贺烬年处处跟着他的步调。他谈的是个比自己小的男朋友,就要接受年龄差所带来的差异。

何况这种意料之外的惊喜,很动人。

“老实交代,你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吗?”柏溪半开玩笑地“拷问”他。

“有吧?”贺烬年没否认。

还有很多。

但他不敢说出来。

例如,驾驶室里开车的人,并不是专职的司机,对方有着更复杂的身份。若柏溪知道真相,大概会吓得不敢再坐这辆车。

例如,柏溪不在家的这几日,他几乎每天晚上都睡在柏溪床上。

例如,几分钟前,他还在想着近乎疯狂的计划……

但柏溪吻了他。

令他意识到,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车子最后还是驶向了柏溪住的地方。

贺烬年又变成了温驯模样,心甘情愿跟着柏溪回了家。

空旷冷清的方寸之地,因为柏溪的回归重新变得生动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变。

唯一的不同,是柏溪在自己的床上,嗅到了淡淡的木质香。因为太困,他没来得及细究,只当是今晚从贺烬年身上沾的。

次日。

柏溪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他起床的时候,发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胡庆。

不远处的厨房里,贺烬年正系着围裙做饭。

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氛围很奇怪。见到他出来,胡庆立刻摆出一副笑脸。

“这么早,你就回来了?”柏溪惊讶。

“嗨,天没亮就出发了。”胡庆显得很命苦。

昨晚柏溪走后,他和公司那位参加团建的高层掰扯了半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作为柏溪的经纪人不可能视而不见,更何况现在又有了贺烬年这个变数。

他现在既要操心怎么解决陈今海的事,又要想办法安抚贺烬年。

这小子手段太狠。

哪怕为了柏溪,他也得拦着对方做出更出格的事儿。

不然贺烬年违法乱纪进去了,柏溪怎么办?

“这么早回来,来我家蹭饭?”柏溪问他。

“是陈今海的事儿,你昨晚没跟我说,不过我都知道了,他在医院自己招了。”胡庆昨晚说监控没查到,是为了替贺烬年遮掩,不想把柏溪扯进来。

但这件事,终究还是得坐下来聊聊。

“哦。”昨晚柏溪以为两人都不知情,就没节外生枝。

他想着反正也没出什么事儿,以后找机会和胡庆私下通个气就行了,没必要让贺烬年平白担心。但他正想给胡庆使眼色让对方别说,厨房里的贺烬年就走了出来。

“庆哥已经告诉我了。”贺烬年看起来挺平静。

柏溪有点心虚,“昨晚我没提,是因为什么也没发生,我压根没接他的酒。”

“我连夜和公司的高层通报了情况,大家一致认可,会以行为不端的名义,将陈今海辞退。反正以后他在这行是彻底混不下去了……”因为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公司能做到这样,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再加上他断了的鼻梁骨和肋骨,也算是受了皮肉之苦。

柏溪点头,对此没有异议。

法治社会,他总不能把人阉了。

但有人不认可。

“他在酒里放的东西,如果有违禁成分呢?”贺烬年忽然开口。

“如果有,那就送他进去。这事儿我来做。”胡庆这话是对贺烬年说的,他明白贺烬年的心思。

但这件事是他疏忽再先,后头无论如何不能再让贺烬年蹚浑水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俩千万不能再插手。”胡庆看了贺烬年一眼,语气认真,“不管你们想怎么追究,都跟我说,我来出面。”

“吃饭吧。”贺烬年说。

胡庆看他这态度,松了口气。

“我就不吃了,回家睡觉,熬死我了。”胡庆交代完了事情,没再逗留,火急火燎地走了。

柏溪去厨房端菜。

贺烬年不让他动手,只让他把碗筷摆好。

吃饭时,贺烬年一直不说话。

柏溪感觉到了他的异样,猜到是和昨晚的事有关。

“贺烬年,你不高兴了?”他问。

“你觉得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所以才没告诉我?”

“不是的,我不想叫你担心,而且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柏溪上一世也算有惊无险,有胡庆护着,再加上他自己机警,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越界的情况。

这次去参加年会是个意外。

“我没法不担心。”贺烬年说。

“我下次遇到这种事,绝对不瞒着你。”

贺烬年蹙眉,面色很难看:“还有下次?”

昨晚他装傻不提,今天胡庆主动示好,给了他挑破事情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轻轻揭过?

他可以妥协,放弃自己那些疯狂的念头。

但不代表他能接受柏溪再次陷入同样的境地。

“我不是这个意思。”柏溪说。

“你想让我不担心,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昨晚那个司机,车开得很好,人也稳重。以后去任何我不在的地方,你都带着他,让他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贺烬年难得在柏溪面前露出这样强势的一面,不是商量,而是要求。

柏溪有些犹豫。

他不进组时,连助理都不带。

身边忽然多个人,太不方便了。

“你昨晚不是说,我可以用我的方式和你谈恋爱吗?这就是我的方式。”贺烬年看着他,似乎有点紧张,小心翼翼问,“你是不是……不太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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