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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他彻底转过身,方才闲谈的神色褪去,眉宇间多了几分肃然。
“这件事结束之后,无论是我的母亲、你,还是为新人类的现在付出过的所有人,都会得到应有的尊重,”埃尔谟顿了顿,郑重其事道,“我以奥安帝国现任君主的身份向你保证,关于畸变体那些撕裂人类的旧账,也都会彻底画上句号。”
仪式需要的材料很多。如今最方便到处奔走的就是连姆,埃尔谟一句吩咐,他便赶了过来,送完材料后还留下来帮忙布置现场。
等到仪式布置接近尾声,连姆想起了什么。
“对了,陛下,这些是您让属下准备的,”他递过去几瓶药丸,“是仪式需要用到的吗?属下可以一并去放好。”
来之前,埃尔谟还特意吩咐他用裴隐曾让他找来的那些陨石灰制备一些药物,原以为是仪式要用到,可眼看着现场都快布置完了,也没听人提起这东西。
埃尔谟伸手接过:“不用。给我就好。”
紧接着,几人分头行动。
连姆带着裴安念安全的小行星附近待命;埃尔谟守在巢穴外面,负责完成封印;陈静知和裴隐一起待在跃迁舱里,等着在药引起效、邪神离体的瞬间启动瞬移。
跃迁舱驶入巢穴深处。
监测仪上的污染数值略有波动,却仍在安全阈值之下。
抵达巢穴后,陈静知为裴隐注射药引,启动瞬移,与此同时,巢穴外的埃尔谟准备好封印。
仪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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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的刹那,入目一片澄澈。
低饱和度的灰蓝色温柔地铺满整个视野,如同雨后初霁的天空,干净得不染尘埃,让人觉得无比安宁。
裴隐恍惚了一瞬。
这是……天堂吗?
直到他看见自己的倒影,被略微扭曲地投映在一道圆润的曲面上,他才意识到,那是一只眼睛。
意识还没追上来,嘴角已经先一步弯起:“埃——”
第二个字还没出口,只见那只眼睛以一种极其夸张的方式睁大,然后猛地凑近。
下一秒,一声中气十足的嚎叫在他耳边炸响:“爹地!!爹地!!”
世界地动山摇,他的视线疯狂晃动,几乎以为是从哪里横空飞来一颗陨石——
然后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疯狂晃他的肩膀。
“好啦好啦别摇了!”他大声求饶,“爹地要吐了!!”
一张巨大的脸闯进视野,近到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见两只亮得过分的眼睛,和一张停不下来的嘴。
“爹地?爹地!!!你还好吗?还晕不晕!晕不晕!”
“停停停!不准动!”裴隐一把抓住他的下巴,捂住他的嘴,“小嘴巴封起来,再吵爹地生气了。”
裴安念被捏得腮帮子鼓鼓的,睁着一双眼睛看他,乖乖等指令。
……终于安静了。
“这才乖嘛,”裴隐长舒一口气,看着小崽子乖乖被他制服的模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来,先让爹地好好看看你。”
他钳住裴安念的下巴,像打量什么稀世珍宝,左看看,右看看,捏捏鼻梁,戳戳下巴。
“这……”嘴角的笑越发收不住,高兴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也太像了吧。”
岂止是像,分明一模一样!
裴隐看着这张脸,越看越满意,细细品鉴了半天才想过来,裴安念还一声不吭地等着他的解封令。
“好了,可以动了。”
话音刚落,裴安念嗷地一声扑上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猛亲。
“哎哎哎——”裴隐躲都躲不开,“别亲了!爹地躺那么久没洗脸,不嫌脏啊?”
“不脏,”吧唧又是一口,“爸比每天都有给爹地擦脸,不脏的。”
裴隐的嘴角微微顿了一下,笑意慢慢化开,比刚才更柔软:“爸比认出你啦?”
“才没有,”裴安念撅起嘴,一脸嫌弃,“他可笨了,提示了他好久呢。”
裴隐笑出声,弹了下他的鼻尖:“爸比来了吗?”
“就在外面,还有静知阿姨和连姆哥哥,好多人呢!”
裴隐其实有一肚子问题,比如自己为什么还能醒来,比如邪神现在究竟身在何方。但此时此刻,这些问题都不那么重要。
他从床上坐起来,对裴安念伸出手:“让爹地抱抱。”
裴安念立刻张开手臂,然后被裴隐轻松地拎进怀里。
“念念,”他喜不自胜地大叫,“爹地真的抱得动你!”
裴安念情绪价值给得满满当当,用力点头:“爹地好厉害!”
刚醒那会儿被裴安念晃得七荤八素,可现在随着意识越来越清明,裴隐感觉这具身体前所未有地舒畅,像是睡了很长的一觉,终于睡饱了,每一寸筋骨都充盈着力量。
他就这样稳稳抱着裴安念,走出睡眠舱。
目光一路上都在四处搜寻。
刚走到主控台前,陈静知和连姆听见声响,快速围了上来。于是裴隐那一肚子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他知道仪式很顺利,邪神已被彻底封印回巢穴。
他还知道,原来自己机关算计,最后竟是被自家崽子算计了一回。
一想到这小崽子胆大包天,做出这种偷梁换柱的危险事,他心里不禁一阵后怕。
但转念一想……不愧是他儿子。
还怪欣慰的。
陈静知把他按在沙发上,带着医疗设备给他做检查,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医嘱。裴隐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睛却一直往外瞟。
奇怪。
……人呢?
终于,在舷窗外不远处,他看见了一道人影。
埃尔谟手里还拿着仪器,不知道在测试什么。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不经意望向跃迁舱的方向。
手里的仪器,直直掉在地上。
陈静知还在耳边念叨,裴隐却已经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转身冲了出去,一步步向那人走近。
埃尔谟却像是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不动。
距离一点点缩短,就在只剩几步远时,裴隐停下脚步,歪着脑袋,一双眼睛佯作生气地看过去。
“喂,我说,”他叉起腰,“我都一路走过来了,最后这几步路,你总得高抬贵腿,意思意思吧?”
对面没有回应,仿佛连呼吸都没了。
“唉,也是啊,”裴隐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毕竟是当陛下的人了,身份不一样了,我等平民哪配让您亲自走过来呀——”
话没说完,那人终于动了。
往前走了没几步,裴隐终于看清了他的脸色。
怎么埃尔谟看起来……比自己还像尸体啊,刚刚死了一遭的人到底是谁啊?
“你……”调笑的心思瞬间散得一干二净,“你多久没睡觉了?脸色怎么差成这样?瘦了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