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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手脚并用地再一次爬到他身上。

“小殿下小殿下小殿下——”

埃尔谟忍无可忍,一个翻身将他压住,嗓音低哑:“别乱动。要睡就好好睡。”

“那您还气不气?”

埃尔谟盯着他,唇动了动,最终别开脸,显然还没消气。

裴隐眼睛一弯,趁机凑近,鼻尖蹭了蹭他的:“小殿下的鼻子可真挺。”

“……少来。”

“真的,”裴隐语气笃定,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皮肤,“特别好看。”

埃尔谟下意识想偏开头,却慢了一拍,裴隐已经结结实实地在他鼻尖上亲了一口,还故意发出夸张的“啵”一声。

细碎的吻接连落下来,从鼻尖到脸颊,再到唇角,若即若离,轻得发痒,却偏偏不肯真正贴上去。

埃尔谟睁眼时,就看见那双含笑的桃花眼近在咫尺,明亮又狡黠,正故意挠着他心尖最软的那一处。

呼吸蓦地一乱。

他终于败下阵来。含住那双蝴蝶似撩拨不休的嘴唇,将悬在半空、虚无缥缈的吻亲手落实,而后收紧手臂,将人拢进怀里。

裴隐闭上眼,用全部感官去承接那些亲吻,缩进对方胸膛,让温热的体温包裹自己,胸腔相贴,很踏实。

他知道,埃尔谟这算是哄好了。

可他同样也知道,这对他来说……并不公平。

他多想告诉埃尔谟,你有着全世界最好看的鼻子,念念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就每天祈祷,祈祷他的鼻子要像你。

可眼前的谜团太多了,他不敢轻易开口。

为什么埃尔谟能听见孩子的意念交流?

为什么他会拥有本应只属于畸变体的能力?

裴安念成为畸变体,究竟是污染,还是……遗传?

如果是遗传,那埃尔谟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如果埃尔谟的母亲,真的是当年与陈静知一同直面邪神的那位宇航员……这一切,又意味着什么?

“……对不起,小殿下,”意识朦胧间,他梦呓般轻声说道,“我还不能……”

再等等吧。

等一切尘埃落定,等所有隐患清除。

或许到那时,他就能坦然说出一切。

或许他和埃尔谟,真的可以——

后面的字句和思绪一同,模糊在温热的睡意里。

埃尔谟只听见前半句。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他叹了口气,手指穿过裴隐柔软的发丝,“你对不起的,只有你自己。”

“要是你离开奥安帝国之后真过得顺心如意,倒也就罢了,可你看看你现在——”想起昨天裴隐在他怀中颤抖的模样,埃尔谟胸口一阵滞闷,终于挤出那句憋了许久的话,“一个人带着孩子,身体又这么差。这些年,你真的过得好吗?那个人……真的对你好吗?”

被认错固然让他恼火,可真正让他痛心的是,那个铁柱分明没有好好爱裴隐,却还是让他念念不忘。

“为了那种人,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你到底——”

话音戛然而止。低头看去,裴隐不知何时已睡熟了。

刚才那番话,也不知他听见多少。

埃尔谟静静注视着他的睡颜。

睡着时倒是很乖,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埃尔谟伸手,将他额前几缕碎发轻轻拨开。

……要是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他就这样看了许久,偶尔低头,吻一吻他的额头。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响从舱室角落传来。

埃尔谟瞬间直起身,第一反应是鼠类,可太空舱里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凝神再听,那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某种弹动的质感。

心中蓦然明了。

“出来。”他压低声线,不想吵醒怀里的人。

声音停了,但没有任何东西现身。

“我知道是你。”埃尔谟又说。

依旧没有动静。

埃尔谟心念一转,闭上眼,用那股他自己也尚未完全理解的力量,在意识中唤了一声。

下一秒,裴安念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小家伙慢吞吞挪到床边,眨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活像被当场逮住的小动物,无措又乖巧。

第56章 父子密谋

黑暗无声的房间里,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静静对峙。

埃尔谟半倚在床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那团小小的身影正不安地起伏着。

就在这时,他捕捉到裴安念飞快地往窗帘后瞥了一眼。

布料缝隙里,逃生舱的金属冷光一闪而过。

埃尔谟瞬间了然。活岩洞那次,是他亲手教会这小东西操作逃生舱的方法。如今倒好,看来他已经可以在两个空间之间已经能来去自如了。

裴安念刚转回头,就撞上埃尔谟冷锐的视线,吓得浑身一颤。

他本能扭身朝逃生舱的方向冲去,一声低喝猝然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不许跑,”声音沉冷如铁,“再跑,我就叫醒你爹地。”

裴安念当场僵住。

软软的身体仿佛被抽走力气,一点点塌下来。触手蔫蔫地垂落,颜色迅速黯淡下去,仿佛下一秒就要化成一滩委屈的水迹。

埃尔谟静静审视着他。

第一次尝试意念交流时艰难生涩,全凭本能摸索,这一次却截然不同,几乎不需要刻意凝聚精神,只需念头微动,声音便抵达对方意识深处,像呼吸般自然。

他垂下眼,看着那团轻轻发抖的小东西,在意识里下令:“过来。”

那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裴安念根本不敢抵抗,耷拉着脑袋,慢吞吞挪到床边。

“靠墙,站好。”埃尔谟下巴微抬。

裴安念磨磨蹭蹭地挪过去,触手拖在地上,整只崽看起来沮丧到了极点。

埃尔谟一言不发地看着。然后,他注意到小家伙脚下的地板,晕开了一片深色水渍。

他皱起眉,下意识看了一眼怀里仍在熟睡的裴隐。

两人的交流始终停留在意识层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可要是这孽种真哭出声来,难保不会把人吵醒。

埃尔谟冷声警告:“不准哭。”

“你、你好凶……”裴安念在意识里控诉。

“哪里凶?”埃尔谟语气平静,丝毫不近人情,“你做错事,我替爹地管教你。如果换成他,只会更严厉。”

“才不是!”裴安念清醒得很,一点没被带偏,“爹地从来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够了,”埃尔谟继续施压,“再顶嘴,我马上叫醒他。”

“那、那你叫呀……”触须稍微抬起来一点,给自己壮胆,“你凶我,我、我要告诉爹地……爹地知道了,肯定不会再理你!”

“你——”埃尔谟的嘴角微微一抽。

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精准戳中了他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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