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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继续隐藏,一旦王位落于他人之手,此后便再难动作。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俨然是一场豪赌。
“小殿下,您与二皇子、三皇子的关系如何?他们是否猜到您寂灭者的身份?还有上次基地遇袭——”
“裴先生……”一旁的连姆轻声打断。
裴隐转头,看见他眉头微蹙,目光里带着提醒的意味。
他立刻会意地闭嘴,这才意识到,自己越界了。
想来也是,皇室的事本就不是他能轻易过问的范畴,更别说他还骗过埃尔谟这么多次,早就失去了信用度,如今再说什么,落在他的耳中,大概也只会觉得自己别有用心,一个字都不会信。
“抱歉,是我多言了,”裴隐向后撤了半步,嘴角弯起一个礼节性的弧度,“你们慢谈,我先去看看念念。”
向裴安念道过晚安后,裴隐回到自己的睡眠舱。
躺下后却迟迟无法入眠。黑暗里静了半晌,他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查看过通讯器。
之前215号收容站新到一批畸变体,据说是那位神秘人送来的,他特意嘱咐苏楠亲自跟进。
可之后发生的事太多,私藏的药剂被埃尔谟销毁,紧接着又是漫长而痛苦的治疗期……他根本抽不出心神处理别的。
直到此时打开通讯器,才发现苏楠早已将这批畸变体的档案、照片和完整的治疗记录发了过来。
档案按污染度排序,每一份都附有救治前后的对比影像。不少畸变体在接受治疗前异化特征显著:青黑色血管虬结凸起、皮下浮现鳞状纹路、脊背伸展出半透明的翅膜结构……但在救治后,都已恢复成寻常人类的样貌。
看着收容站依照他编写的指南,将一个个生命从异化的边缘拉回,裴隐心里涌起几分慰藉。
至少他知道,就算有一天他不在了,仍会有人接过这份责任,去挽救那些本不该被放弃的生命。
这些人原本与常人无异,只因为被污染侵蚀,就被同类驱逐、迫害。
还好,这世上仍有人愿意为他们奔走。
一份份划过档案,不知不觉到了最后一份。
目光骤然停住,裴隐眨了眨眼,将屏幕拉近,下一秒,如遭雷击。
最后这名救助对象的救治前后对比几乎看不出差别,毕竟他的污染指数只有15%,是这批人中最低的,容貌与常人本就无异。
但这并不是让裴隐僵住的原因。
血液轰地冲向头顶,他猛地从床上起身,跌跌撞撞冲出睡眠舱。
埃尔谟仍坐在驾驶位上,连姆静立一旁。
“小殿下——”
裴隐的身体尚未恢复,一番激烈动作让他眼前发花,话没说完就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倒去。
一双手及时接住了他。
“这么着急做什么?”埃尔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手臂有力地箍住他的腰,将他扶到旁边的座椅上,“你身体还没好全,这样跑动多危险?连姆,去叫沃夫——”
“别,”裴隐攥住他的袖口,指尖止不住地发抖,“小殿下,我知道您不想让我插手这些事,但这件事,我必须马上告诉您。”
埃尔谟眉峰微蹙:“到底怎么了?”
裴隐将光屏转向他。
资料展开的瞬间,埃尔谟的眸光似乎凝滞了一刹,但那波动消失得太快,快到裴隐根本来不及捕捉。
“您……还记得他吗?”
“这是……”一旁的连姆瞥见画面,瞳孔骤缩,几乎要惊呼出声。埃尔谟侧目扫去一眼,他瞬间噤声。
没等到回答,裴隐只好继续:“这是在检阅广场那天,被您带走的那个男孩。后来在地牢,我问您他的下落,您告诉我……他已经死了。”
“……”
“可他并没有死,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但他被一位一直援助我们的友好人士救下,还送进了组织的收容站。人已经救回来了,这是完整的治疗记录和体检结果。”
说话时,裴隐的目光始终紧锁着埃尔谟的脸。
然而埃尔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很淡地应了一声:“看来命真是硬,连焚化炉都烧不干净”
裴隐眼睫微微一颤。
所以……是扔进了焚化炉,却没死成?
被判定死亡,抛入太空,又被神秘人偶然救下……硬要说,也不是不可能。
可这未免太巧了。
虽然裴隐不清楚焚化炉的具体构造,但是……真的有生命体能从中存活吗?
“你想说什么?”正暗自思忖,埃尔谟的声音再度响起,听不出情绪,“又想控诉我没有人性,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裴隐喉间一哽。
说他不在意埃尔谟对畸变体的态度,那是假的。曾经那个温柔善良的小殿下,如今对生命如此漠然,他怎么可能不失望、不痛心?
更何况……他还是裴安念的父亲,裴隐比谁都希望,他能对畸变体多一分宽容。
可他也亲眼见过,埃尔谟付出了多少,才一步步走到今天。当初自己的欺骗与背离,又何尝不是让他走向如今境地的推手之一?
裴隐没有资格去指责他。
“当然不是。”他低声说。
他确实对男孩存活的原因存疑,但那并不是他此刻急着来找埃尔谟的理由。
“体检报告显示,男孩体内藏着一枚芯片。”裴隐将画面放大,“虽然已经代谢了大半,但残留结构还是能确认,是一枚定位芯片。”
听到这里,埃尔谟的眉梢终于动了一下。
连姆恍然:“所以基地暴露……是因为他?”
裴隐点头:“正因为他是畸变体,幕后之人知道他很快就会被送去焚化炉,大火一烧,死无对证,既能获取基地坐标,又不会留下痕迹。”
他停顿片刻:“只是他们没料到,这个孩子活了下来。”
连姆飞快瞥了埃尔谟一眼,见他神色未变,低声问:“裴先生,那孩子现在还在收容站吗?能不能试着问问他,究竟是谁植入的芯片?”
“不能,”这次是埃尔谟开的口,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档案上,指尖划过某一栏,“他失忆了。”
的确如此,治疗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男孩恢复人形后,失去了所有记忆。
舱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我可以,”片刻后,裴隐抬起头,“试着恢复他的记忆。”
埃尔谟的神情短暂地裂开一瞬,随即怔然看向他。
“小殿下,”裴隐定了定神,继续说下去,“我可以去收容站。我有把握恢复他的记忆,查出是谁植入了芯片。”
对畸变体而言,失忆并不罕见。几乎所有畸变体都会遗忘污染期间发生的事,还有的会失去所有记忆。
强行恢复记忆风险很高,因此除非必要,不会轻易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