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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被夸一句,该高兴得咕噜咕噜冒泡。
可裴安念却板着脸,语气平淡:“这有什么难的,其实很简单。”
裴隐:“……?”
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装腔作势了?
而且这模样……怎么还有点眼熟?
脑海里闪过之前搬运矿物时,某位小殿下那副倨傲冷淡的神态。
……不会吧?
这才多久,就被耳濡目染成这样?
正当他心神恍惚,怀里的小家伙忽然仰起脸:“爹地,你们找到神医了吗?”
裴隐一怔:“什么?”
“大坏蛋说,这附近有颗很小的星球,住着一位能治好你的神医,但每次只能去两个人,所以他带你去见他。只要神医愿意出手,爹地就会好起来啦!”
裴隐心头一紧,忽然明白过来,怪不得这孩子不哭不闹,乖乖待在逃生舱。
原来是被这样哄过来的。
“爹地,”裴安念焦急地晃他的手,“神医有没有给你看病呢?”
裴隐张了张口。
向来巧舌如簧的他,此刻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过了。”一道声音替他回答。
裴隐回头。
埃尔谟正闲庭信步般走来,语气平稳,信口开河却眼也不眨:“神医说,只要爹地按时吃药,好好接受治疗,就会好起来。”
裴安念的眼睛唰地亮起:“真的吗?”
“当然。”埃尔谟俯身,视线与小家伙齐平,看起来权威、沉稳,无比可信。
随后,他抬眼掠向裴隐:“前提是,爹地要好好配合治疗。”
就在这一瞬,裴隐看清了埃尔谟的眼神。
灰蓝色的眸底掠过一丝得逞般的笑意。
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在跃迁舱返程的路上,他那份胜券在握的自信……就是从这里来的。
转瞬间,埃尔谟的视线已不动神色落回裴安念脸上:“所以,你得监督爹地,可以吗?”
裴安念郑重点头,小脸认真极了:“我一定会好好监督爹地的!”
能源清点完毕,裴隐抱着已睡着的裴安念回到跃迁舱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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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身,胸口那团火便再也压不住。
他直奔主控台。
埃尔谟正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咖啡。
裴隐走到他面前,连称呼都省了:“你怎么能这样骗他?”
埃尔谟抬眼,神色平静得像早有预料:“我骗他?”
“你说找到了治疗的方法,可我没记错的话,我只试过一种药,而那根本没用吧?”
“我说的是从长远来看,”埃尔谟放下杯子,声音不疾不徐,“一种一种试下去,总会有用。”
“……”
简直是胡搅蛮缠。
裴隐撑住额角,疲惫感翻涌而上,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话说得更明白:“小殿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不能像这样给他错误的希望,让他以为我会好起来……然后又让他失望。”
喉咙突然一紧:“我曾经骗过他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知道了真相之后……难过得不得了。”
说到这里,眼前又闪过那天,裴安念砸碎所有橡皮泥、哭得满眼通红的样子。
“我答应过他,再也不骗他,”裴隐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语,“我不能再骗他……”
情绪难以自控地坍塌,他伸手扶住主控台的边缘。
埃尔谟一直沉默地看着他,直到此刻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那这次就不要骗他,”他站定,声音沉缓,“好好接受治疗,然后好起来。”
裴隐冷笑一声:“你说得轻巧。”
他实在不想听下去,转身要走,手腕却被扣住。
“佩瑟斯,”埃尔谟的声音轻了下来,却带着一股可怕的穿透力,“你口口声声说爱他,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走了,他独自在这世上该怎么办?”
裴隐浑身一震。
他没想到,埃尔谟一句话便捅穿了他心底最不敢触碰的恐惧。
血色从他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他走了,裴安念怎么办?
一直以来他所想的、对裴安念所承诺的,都是活着一天,就爱他一天。
可他心里,总是给自己画了个终点。
比如熬到裴安念重新变回人形,能够独立生活;比如再坚持半年,如果仍无转机,就把孩子托付给值得信任的人,让他们将他养大。
然后,自己就可以撒手离去。
他从未想过要长久地活下去。
只觉得,如果生命没有尽头地延续下去……那也太可怕了。
埃尔谟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就在这时,连姆面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抱歉打扰,但这件事必须立刻汇报。”
埃尔谟终于松开他的手,转向连姆。
“刚才收到密电,是……月陨宫急讯。”
月陨宫……
那是亚历克斯大帝的居所。
埃尔谟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连姆压低声音,继续道:“陛下……病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殿下就是这么神一阵鬼一阵的,抓老婆去治病就是最神的时候[狗头]
第41章 一念成别
早在裴隐还在首都星时,亚历克斯二世的身体就已岌岌可危。
这位帝王年轻时曾亲征前线,在先皇打下的疆土上再拓版图。即便是顶级的Alpha,历经太空辐射和连年征伐,身体也早已不堪重负。
只是,虽然陛下早知时日无多,奥安帝国的继承者却始终悬而未决。
按常理来说,大皇子早逝,顺位继承人理当是二皇子雷克斯,他也的确屡次代行摄政之权,可始终没能正式立储,据说是陛下嫌他鲁莽有余,稳重不足。
三皇子莱恩则截然相反。处事审慎,却也因过于谨慎优柔而失了魄力,撑不起一个需要锐意开拓的帝国。
民间对继承人的议论大多到此为止。至于四皇子埃尔谟……没有人将他视作王座的角逐者。
当然,此刻身处跃迁舱内的几人都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听闻消息后,埃尔谟始终沉默,反而是裴隐,似乎比他本人还关切:“小殿下,打算何时启程回宫?”
月陨宫急讯只有寥寥几个字,意思却再明确不过:陛下已到了弥留之际,所有皇子需要即刻归宫,以防朝局动荡。
还没得到回应,裴隐的思绪已跳至下一步,“这次回宫……您打算以什么身份回去?”
在此之前,埃尔谟担任寂灭者一事,始终是陛下的密令,并未公开。
这既是对他的保护,也是一种考验,给他韬光养晦的时间,也看他能否沉得住气。
如果主动亮明身份,固然能凭赫赫战绩赢得民意与筹码,却也可能被视作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