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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虫洞。
虫洞之所以棘手,一是对飞行技术的要求极高,二是能耗惊人。前者尚可凭经验应对,后者却是换了谁来也无解的难题。
穿行刚结束,裴隐立刻调取能源储备读数。
逃生舱才补充过能源,如果后续不出意外,还算勉强够用。但要是再经历几次虫洞……那就难说了。
而跃迁舱的状况,则更令人忧心。
先前拆东墙补西墙,能源早已捉襟见肘,刚才高强度耗能更是雪上加霜。裴隐掐指一算,储备已逼近危险的临界点。
他顾不得两人间仍紧绷的气氛,径直走向驾驶位:“小殿下,我申请前往垩星寻求能源支援。”
埃尔谟连眼皮都没抬。
裴隐盯着他的侧脸,试图捕捉一丝波动,可对方平静得像根本没听见。
“小殿下,”他加重语气重复,“我请求——”
“可以。”埃尔谟直接打断。
裴隐怔了一瞬,随即松了口气:“那我先去修复导航系统,再切断链接,乘跃迁舱前往垩星。”
埃尔谟转过头,讳莫如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垂眸望向控制面板。
“你去。”
直到裴隐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埃尔谟搭在操纵杆上的手指,才一点点收紧。
浓重的阴翳在他眼底聚拢、沉淀。
看来……裴隐是铁了心,又要骗他,又要逃。
可埃尔谟早已不是八年前那个软弱无能的废物皇子。
这一次,他绝不会让他如愿。
裴隐不会留下,只要有一线机会,他定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巴不得离自己越远越好。
但埃尔谟总能找到他在意的东西,拴住他,锁住他,让他哪怕逃到宇宙尽头……
也不得不回到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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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航系统修复此前已有进展,虽然耗时不少,但整体进展还算顺利。
只要修好导航,再切断两舱链接,裴隐便能驾驶跃迁舱独自前往垩星。
垩星是一个由Omega主导的母系社会,沿袭着许多古老的传统。自当年不告而别后,他还没再回去过。
那是他的第二故乡。他买了墓地、订了棺木,原计划在那里结束余生。
只是最后他没死成,反而迎来了裴安念的新生。
想到即将重返故地,心口涌起一丝感慨。
但在出发前,他得先断开两舱连接。
重返跃迁舱时,舱内一片异样的静默。
埃尔谟不在驾驶位上。
裴隐心头掠过一丝古怪,却无暇深究,径直走向连姆的睡眠舱。
他得先让连姆回到逃生舱,否则一旦链接切断,他就回不去了。
可当他抵达连姆房前,却发现舱门敞着,里面空无一人,连行李也不见了。
怎么回事?
难道他已经离开了?
疑问刚刚升起,跃迁舱突然又是一震。
裴隐倏然回头。
跃迁舱和逃生舱之间的通道,就在他眼前,断开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心脏,裴隐来不及思考,只凭本能冲向船上他最在意的地方。
儿童房的灯还亮着。
桌上散着新画的涂鸦,一个未完工的橡皮小人静静躺着,可四处都不见那团小小的身影。
他颤声喊道:“……念念?”
没有回应。
裴安念不在这里。
血液瞬间冻结,裴隐转身就要冲出去寻找。
就在这时,后脑勺传来一阵凉意。
一把枪,抵住了他。
有人早就埋伏在门后。而那个人,无疑就是裴安念的绑匪。
裴隐正想回头,枪口却用力抵紧。下一秒,冰冷的手铐咔嗒锁住他的双腕。
绑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告诉我垩星的坐标。”
裴隐闭上眼。
这声音太熟悉,根本无需辨认。不过即使不开口,他的身份也毫无悬念。
裴隐已懒得跟他兜圈,只问最要紧的事:“小殿下,你把念念——”
“坐标。”冰冷的两个字截断他的话音,枪口又往前压了一分。
“再废话一句,”那声音贴着耳际,令人头皮发麻,“你会和你那孽种,地狱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还没相认但已经开始争夺抚养权(?
第36章 登陆垩星
垩星资源丰沛,难免惹人觊觎,为求自保,整颗星球被一层特殊屏障笼罩,即便坐标暴露,在浩瀚星海也难以被真正锁定。
裴隐被锁在副驾驶座上,双手动弹不得。他盯着埃尔谟操作导航的动作,忍不住开口:“小殿下,还是我来吧。”
“……”
“您这样很容易找错的。”
“你如果执意废话,”埃尔谟依旧盯着星图,声线平静到没有温度,“我不介意给你的嘴也上一道锁。”
见他油盐不进,裴隐只得收声。但这安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那……我最后再说一句,行吗?”
“……”
“您能不能让我看看念念。就一眼,让我知道他……现在好不好。”
埃尔谟终于抬起眼,目光像深井般幽暗,缓缓开口:“你怕我会对他做什么?”
裴隐哑然。
是啊,埃尔谟会对他做什么?
杀了他?折磨他?
纵使眼前的小殿下早已与记忆中判若两人,裴隐却依然知道,他做不出那样的事。
毕竟,如果真有心动手,又何必等到今天?
埃尔谟也不催,只静静注视着他,仿佛真在等他回答。
“怕您……”最后,裴隐垂下视线,“让他伤心。”
埃尔谟神情微顿,像是没料到这个回答。
“您要怎样对我都可以,”裴隐继续说下去,“但求您别再说那些会让他伤心的话,尤其是……不要再叫他怪物。”
像是触动了某道闸门,更多话语不受控地涌出。
“念念他……他其实很敏感的,”裴隐陷入回忆,眼神渐渐沉重,“小时候总爱跟在我身后到处跑,因为别人总夸他可爱。后来他才明白,那些人说的‘可爱’,不是真觉得他可爱,而是……把他当成一只宠物。”
是宠物,不是……人。
“之后他就不愿意离开跃迁舱了,只肯待在自己的安全区里。问他为什么,他只说,更喜欢跟爹地在一起。”
“装得跟没事一样,可他是我的孩子,他那点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我?”
埃尔谟听到这里,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想起那个在裴隐的病床前兴奋得手舞足蹈、叽叽喳喳的小家伙,后来悄悄拉住他的裤脚,泪眼朦胧地求他救救爹地。
那孩子的心思,倒的确是细腻的。
莫名地,心口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从小被视作异类,被排斥、被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