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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立刻抽身,一个人把这一切理清,于是快速下达逐客令,“你……出去。”
说完,视线不经意又扫过裴隐的身体。
瘦削,苍白,痕迹斑驳。发丝被汗水或更可疑的液体黏成几绺,紧贴在汗湿的脸颊边。
埃尔谟实在看不下去,俯身抓起地上的衣物扔过去:“去洗澡。”
说完,他逃也似的冲进浴室,一把拧开冷水阀。
刺骨冰凉的水流迎头浇下,却浇不熄脑海中翻涌的片段。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会失控,可裴隐的话却像一根刺,扎进他的理智。
裴隐确实不是随便的人,否则他不会在周铁柱死后保持独身,再也没找过别人。
更别说……裴隐那么厌恶他,恨不得躲他躲得越远越好。
如果不是被他强迫,怎么可能愿意和他……做那种事?
尽管再是不愿承认,所有证据都指向那个最不堪的结论——是他失控了。
是他仗着体力优势,对裴隐做出不可饶恕的事。
水流冰冷,脸颊却阵阵灼热。埃尔谟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紧接着又是一下。
为他的卑劣,为他的不堪。
走出浴室时,他的脸颊仍火辣辣的,见裴隐仍维持着先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趴在凌乱的床单上。
一时间,埃尔谟只觉得刚才的凉水都白冲了,怒火再度窜起。
“你怎么还在这里?”他大步走过去,“我让你回去洗澡,你是听不——”
掀开被子的瞬间,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裴隐脸色苍白,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埃尔谟眉头一皱,语气不自觉放软:“怎么了?”
裴隐像是这才惊醒,缓缓睁眼,扯出个玩世不恭的笑:“小殿下。”
直到这时,埃尔谟才意识到,从醒来到现在,裴隐一直没有换过姿势。即便斗嘴时气势十足,也始终这样趴着。
“你是不是动不了?”埃尔谟沉声问。
“小殿下也太小看我了,”裴隐勾起唇角,“我可是身经百战,哪会这么容易就——”
“那为什么不去洗澡?”
“因为——”裴隐狡黠眨眼,“我现在浑身上下可都是小小殿下辛勤耕耘的勋章,怎么舍得洗掉?”
埃尔谟:“……”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可看着裴隐惨白的脸色,还是硬生生咽下火气,走到床边。
察觉到他的靠近,裴隐下意识想躲,却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牢牢按住腰际,指尖触到某处的瞬间,猛抽一口气,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埃尔谟终于看清了那处的惨状,他声音发紧:“伤成这样,为什么不说?”
“这也需要说的吗?”裴隐把脸埋进枕头,闷闷的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鼻音,“小殿下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清楚?”
明晃晃的指控让埃尔谟脸上越发挂不住:“……我去叫沃夫医生。”
“等等,”裴隐瞬间翘起脑袋,“您叫他来干嘛?”
“你说呢?”埃尔谟语气生硬,“当然是给你检查。”
“我不要!”裴隐下意识护住身后,声音陡然拔高,“小殿下,你折腾了我一晚上,事后安抚都没有就算了,现在还要让所有人来看我屁股开花?你不仅床品差,人品也差。你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我没说要让他看……那里,”埃尔谟被劈头盖脸一顿控诉,话都说不利索,“只是检查你的身体。”
“那也不要!”裴隐攥紧被角,“他每次见我都一副看尸体的表情,您要是让他来,我现在就光着身子跑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堂堂寂灭者大人的床品有多差——”
“够了,”埃尔谟太阳穴突突直跳,终是咬牙妥协,“好,不叫他。我去拿药,你……别喊了。”
裴隐这才重新趴回去。
没过多久,就感觉伤处传来粗粝的质感,瞬间抗拒地扭过腰,像只受惊的猫般弓起背。
一副全身戒备的模样,让埃尔谟不由得放轻声音:“别动,上药。”
见他手里确实提着医疗箱,裴隐稍稍安心,重新瘫软下去。
然而事实证明,他安心得太早了。
“啊——!”
埃尔谟手一抖:“……怎么了?”
“你说呢?疼啊!”裴隐把床单揪成一团,“小殿下,你是要谋杀我吗?!”
“……至于吗?”
“你说呢?我乖乖躺着让你干了一晚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不行吗?非要这样折磨——”
“……别说了,”每一个字都在凌迟他的自尊,埃尔谟闭了闭眼,声音沙哑,“我知道了,会轻点。”
他给自己处理伤口向来粗暴,从不在意力道轻重,此刻虽已尽力放轻动作,可裴隐还是哼唧个不停,一会儿喊疼,一会儿又说痒,要小殿下顺带挠挠。
光是处理后背就耗费许久,将人侧过来后,前身的伤痕同样触目惊心。
尤其是锁骨处,深深浅浅布满齿痕,像是被反复吮吻啃噬过,甚至还能看清几个完整的牙印。
埃尔谟狼狈地移开视线。
下一秒,目光却定在某处。
“这是——”
裴隐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肚脐下方那道疤。
很快,埃尔谟的眼中掠过一丝了悟:“这就是你……生……”
话没能说完,裴隐还是听懂了。他笑了笑:“小殿下猜到了啊。”
那道疤像一条扭曲的蜈蚣,盘踞在原本光洁的腹部,刺眼得让埃尔谟攒紧了拳:“你找的什么庸医,留这么深的疤?”
裴隐一怔,垂眸看了眼肚皮:“还好吧。生孩子嘛,留疤难免的。”
“难免?”埃尔谟声线更冷,“旧人类时代就实现无创分娩了。”
裴隐耐心解释:“念念形态特殊,只能剖腹产,不能这么比的。”
其实孕期最后几个月,医生就发现胎儿形态异常,建议终止妊娠,是他坚持要生。
好心人为他安排了一处僻静小院静养,还派了专人照料。但生产的第二天,裴隐就带着刚出生的小触手崽,乘跃迁舱离开了。
即便垩星对畸变体相对宽容,他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连月子都没坐,哪还管得了什么肚皮上的疤?
“只是道疤而已,”裴隐摩挲着那道凹凸的痕迹,“留了就留了呗,也不是什么大事。”
埃尔谟的脸色骤然阴沉。
一只长着触手的异形,从人的身体里活生生剖出来……
难以想象,那该是怎样的剧痛。
而这一切对于裴隐来说,就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不是大事”?
一股无名火冲上脑门,埃尔谟攥紧药膏管,嗤笑一声:“很丑。”
裴隐错愕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