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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隐还是问出了口:“小殿下,他勒您脖子……您为什么不甩开他呢?”

以埃尔谟的反应与力量,难道还挣不脱几根触须?

埃尔谟唇线微动,显然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没必要。”

顿了顿,又低声憋出一句:“……都没感觉。”

裴隐显然不信:“您声音都哑成这样了,还有脖子,您要不自己照照镜子看看,像烙了圈异族图腾似的,这也能没感觉?”

“不至于,”埃尔谟更不耐烦,喉间哽着一口气,“看着严重而已。”

见他这样嘴硬,裴隐哭笑不得。

嘴上说着没感觉、不至于、不严重,可刚才裴安念一靠近,他分明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那小家伙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可见一斑。

不行,这事很危险。

裴隐语气认真起来:“小殿下,您别嫌我多嘴。念念毕竟是个孩子,下手没个分寸,您也不能惯着他。那可是脖子,万一真勒出什么事——”

“谁惯着他了?”埃尔谟脸色骤沉。

他本就憋着火,说实话,真要动手,解决那小东西不过分分钟的事。换作平时,谁敢这样袭击皇嗣,早该死上百回。

“我只是……”

喉间仍干涩发痛,一半是被那孽种掐的,另一半是因为……他实在不想再提这事,偏偏裴隐还要追问到底。

“说了要毫发无伤把他带回来,”他声音闷重,像从胸腔里挤出来,“……就得做到。”

裴隐一愣,张了张嘴,半晌,才叹了口气:“那……不伤他是一回事,可您至少得保证自己的安全啊。推开他,或是用别的办法,不行吗?”

埃尔谟听到这里,像某根绷得太久的弦骤然断裂,怒意从齿间迸溅出来:“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要是真用力,会是什么后果?”

裴隐:“……”

“行,”埃尔谟咬紧后槽牙,“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去掰断他一根触须,满意了?”

裴隐眨了眨眼,立刻识相地改口:“那倒也没这个必要。”

埃尔谟只觉得心口那股火越烧越烈。

如果不是在病房里亲口承诺,要把裴安念毫发无伤地带回来,他怎么可能一路容忍那东西的纠缠?

甚至在他恩将仇报、差点将他勒断气时,仍反复提醒自己:不能动手,不能还击。

埃尔谟闭上眼,强忍住所有暴戾的情绪。

“佩瑟斯,你最好搞清楚,”再睁开时,已恢复那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姿态,“我回去救那怪物,仅仅是因为在他被判定污染指数超标之前,必须确保他的安全,这样将来处决他时,才名正言顺。”

“我只是不想看您受伤,”裴隐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和他相处是需要窍门的。他现在毕竟不是人类形态,要保证安全,就得了解他的行为模式,这样才能既不伤到您,也不伤到他。”

“我没有了解他的义务,”埃尔谟抬眸,眼神锐利如刀,“你该去找对他有抚养义务的人。”

“啊,”裴隐怔了两秒,眼睫缓缓垂落,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您说得对。抱歉,是我糊涂了。”

随后,舱内陷入死寂。

突如其来的安静,反而让埃尔谟觉得不适。

他看着裴隐目光空茫地扫过桌面,捏起那板刚服过的药,在掌心握了一会儿,又以异常迟缓的动作将它收回抽屉,然后开始心不在焉地擦桌子。

埃尔谟喉结微动,欲言又止。

裴隐看起来似乎很疲惫,像是被某句话刺伤,整个人都塌软下来。

他回想着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你该去找对他有抚养义务的人。”

……哦。

所以裴隐之所以失落,是因为想起那个本该承担抚养义务的铁柱……已经死了?

埃尔谟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可他说的是事实。那怪物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要去了解一个裴隐和别人生下的孩子?

没有亲手处决已是仁至义尽,更何况,他刚刚才为了救那东西,付出了那么多不必要的忍耐。

结果呢?

裴隐非但不领情,反而指责他、教训他,还要他做得更多。

难道在他眼里,自己就是这么一个被背叛之后,还上赶着替别人养孩子的可怜可悲可笑的傻子?

胸口堵着一团火,他本不想再开口,可视线扫过裴隐始终低落的侧影,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郁又在胸腔翻搅起来。

他最终还是打破沉默:“与其教育别人,不如先管好你的孩子。不过客观评价了一句他捏的橡皮泥,就情绪失控发动攻击,可见承受挫折的能力太差。”

裴隐猛地扭头:“你说什么?”

埃尔谟清了清嗓子重复:“我说,你的孩子需要挫折教育。”

“不是这句,”裴隐怔怔地盯着他,“您刚才说……橡皮泥?您看到他捏的橡皮泥了?”

“当然,”埃尔谟觉得莫名其妙,“摆满整个玻璃柜,想不看到都难。”

裴隐的心跳倏地加快。

那些橡皮泥小人,裴安念捏了少说也有三四十个。起初是照着那张单人照捏的,后来逐渐天马行空。

但每一个的原型,都是同一个人。

每次想爸比了,小家伙就会捏一个,然后被裴隐珍重地收进玻璃柜。

怪不得……刚才裴安念一直蜷在玻璃柜里。

可他还是想不通,究竟发生了什么。

见裴隐神色突变,埃尔谟虽是不解,还是把跃迁舱里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一开始,他们的相处还算和平。

即便再厌恶那东西,埃尔谟仍记得自己的承诺。到了饭点,还亲自从冰箱里找出牛奶和看起来像儿童麦片的东西,给裴安念准备了一餐。

进食时那怪物也很安静,甚至以埃尔谟有限的经验来看……心情称得上是不错。

饭后,埃尔谟回到驾驶座观察舱外状况,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

裴安念趴在桌上,开始玩橡皮泥。

埃尔谟扫了一眼,仿佛看到一个透明橡皮泥在玩一个不透明的橡皮泥,画面诡异极了。

但他还是大发慈悲地没有打断。

事后证明,这份宽容实在多余。

突然,他感到手背被什么戳了一下。 W?a?n?g?址?发?B?u?y?e??????ǔ?????n????〇????5?????ō??

低头看去,裴安念不知何时凑到面前,几根触须乖巧地搭在桌面,另外几根举着一块橡皮泥,朝他伸来。

埃尔谟迟疑地接过,端详了片刻。

听到这里,裴隐的呼吸不由自主加快:“所以您……认出他捏的是什么了?”

埃尔谟轻嗤:“虽然手法粗劣,但勉强可以辨别。”

裴隐不自觉攥紧手指:“然后……您说了什么?”

“我问他是不是想吃卷心菜,并且解释,太空环境下很难储存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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