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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人总算有了点逻辑。我没法解决一个永远随机的问题。

虽然我不知道他所谓的“浪漫”是什么。

就像纸飞机——为什么浪漫?哪里浪漫?有用吗?

就像殉情——究竟走投无路浪漫?还是无能为力浪漫?有病吗?

但我不是没有过相似的感觉,那种蓦地发觉自己和他在很久很久之前就从黑暗的根部一直相连,在光的背面惺惺相惜,在人性最阴暗的角落拥抱取暖,这么巧,有人和我一样;这么巧,这个是他;这么巧,我们的身世如此复杂又息息相关。

但我知道这是一系列因果和爱情放大的心理作用,不是虚无缥缈的外力。

或者不能笼统地归为迷信,巧合更容易说服他,他太早把世事人情看透,心中残存的幼稚令他反而对巧合事物多几分信任。队长和姐姐与他合拍,我这个最古板的人在一系列的巧合后成为他最大的浪漫,说不定现在他只相信巧合。

不切实际的家伙。

但这些东西到底给了他心理安慰,他回忆时眼睛尤其潋滟:

“后来和队长关系好了,他说起这房子——三次要卖,每次都是快签合同买家出岔子,夫妻离婚,生意下滑,突然要出国,租出去也总遇到奇葩租户,有些报警才赶走,队长大了就带着篮球队的人上门赶人。这房子经常空着,我有时想一个人静静就来这里。队长和女朋友也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搬去大学附近的另一套房子,那是他父母给他买的婚房,这一套最近也找到买主,是个熟人,合同签了,过两个月才能来装修,年后入住,队长一直催我把东西拿走。”

“东西?”

“嗯,一点私人物品。”

“是什么?”

“没什么。”

有问题。

他在家外面放一些私人东西我理解,毕竟家里有个什么都要翻检的妈妈,但他有什么东西需要对我保密?以前的相册?照片?别人送的礼物?日记?

“我要看。”我说。

“你可真是坦坦荡荡。”他瞥我。

“你有什么秘密不能说?”我看着他,他心里藏的事太多,我知道他还有秘密。

“喂!别总跟个法官似的!”他抱怨。

“我要看。”我重复。

他犹豫一下。

到底是什么?我有点急,但我没催。

“行行行,”他无奈。

又能知道他的秘密,我有了点力气,牵住他的手低头亲他。

“今天不闹了。”他躲着,拉着我一路走,抬手推开最里面的门。

第130章 116(中)

我亲了他一会儿才看那个房间。

一个不小的次卧,床、书桌、衣柜、手办柜、举重床上扔着毛巾,杠铃和举重鞋堆放在角落,是队长住过的房间?仔细看各种东西的颜色新旧毫不相干,只能理解为这个房间一向住的是年轻男孩。他走过去试着杠铃,没几下放回原位,我试了一下,不轻,至少这东西是队长的。他拍了拍桌子上放的一叠纸,嘀咕一句:“真敷衍。”

我定睛看那些纸,不薄的一堆,上面压了本体育杂志防止被风吹跑,他拉开桌子的抽屉,里面装满纸,我走过去拿起一看,是订起来的试卷,字迹是他的。

不对。厚度有点奇怪。

我翻了翻,

飞机?

卷纸和卷纸之间夹了一架纸飞机。再翻,页缝之间又夹了一架。

我拿起最上面那架,是我折的。

机身和翅膀已经被压平,它是平面的,却完好无损,他在每一架飞机上标了日期。年份,月日,星期几的英文开头。像飞机的编号。

他拉过椅子坐下,从桌下拉出一个纸箱,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些硬塑料文件夹,开始整理那些飞机。

他没看我,我只看到他侧脸后面的一点皮肤,灯光下泛着红。

我拉开另一边的抽屉,三个抽屉装满卷子,里边放着飞机。

“你……全留着?”我问。

“第一个被扔了。”他说。

“我挺后悔的。”他又说,“找不回来了。”

“你每天夹在卷子里给队长?”我问。

“有什么办法,不能拿回家。不是天天,两三天给他一次,让他拿到这里收着。他烦死我了。在家学习那段时间我也不敢张扬,你给我我也让他拿走。”

我看着手里的飞机,纸张不厚,还能看到我的字迹,我似乎想过这些飞机的去向,它们只是我浅薄的付出,是我投机取巧的模仿,我以为他顺手扔了。

我想起他问我要飞机,用飞机头戳我的手,我给出的轻飘又微乎其微的东西,他却如此看重,视若珍宝。我每天用三分钟做的事,他负责装满一个格子,一个屋子,他懂得也珍惜我对他的任何一点用心,我却永远不知道他究竟为我做了多少。

“你的脸色不太好,赶紧去睡觉吧,我要把它们装好。”他没回头。

“你为什么一直留着?”我轻声问,“因为以前你觉得我们没有未来,留着当纪念?”

“有没有未来我都留着。”他说。

我想碰触他,他拍了拍我的手:“去睡吧。”

“我帮你。”我不想留他一个人,即使他需要空间。

不,他今天一个人回那个没有妈妈的家,他也许哭过,我不能再留他一个人。

“你别乱动,你又不知道怎么摆,也不知道日期,算了,你坐在床那边,如果困了就睡吧。”他抢走我手里那架,手臂张开,鸟一样护着那堆纸,不许我碰,像个护玩具的小孩,纸做的小孩护着纸做的飞机,渐渐我只看到那对潋滟的眼睛映着我爱他的样子。

我依言坐在床上继续看他,他摆弄飞机,眉头明明展开了,却被我的视线弄得不自在,动作僵硬,心烦意乱地掩饰着。

他是不是也认为他的投入太多了?

他怕不怕我越来越得寸进尺,越来越理所当然?

“你收拾这里,我打扫一下卧房和客厅。”我说。

“你……”

“我打扫很快,等下我们一起睡。”我没让他继续说。

我关上门,打了个呵欠,拿起工具开始扫地,客厅,阳台,主卧,浴室,厨房,还有另外两个房间,大学前我们要暂时住在这里,不同于过去的旅馆小房间,这是同居,是一起生活,我没想过和他同居——在我过去的想法里,我们的生活始终有他妈妈的存在。我拿出手机,翻他妈妈的朋友圈,她没发新东西,教练在群里叫她,她也没回复,大概在忙。

我对仓促开始的新生活没有任何概念,从前他和他的妈妈已经建立了长久的值得信赖的生活流程,后来加入的我只需入乡随俗一样遵守即可,最多加一点特别时间的空间限定,现在不一样了,只剩我们两个人,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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