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趋地跟着他。

在自己冲动说出那句让温斯尔跟他回家的话以后,最先涌上心头的情绪是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不理智,为什么要说出那种不负责任的话,但挣扎的感性与怜爱又大片侵占心脏,让他情不自禁沦陷。

他甚至都不敢回味自己在温斯尔家里说过的那些话。

因此从星河湾到公寓的这路上,只要温斯尔保持沉默,不像先前那样主动搭话,瞿向渊也不会成为主动的第一个人。

他掏出钥匙开门,屋内自动亮起出门前设好的两盏落地夜灯。

瞿向渊前脚刚进,温斯尔后脚就跟了上来,顺手就将门带上。

门锁落下的轻响刚止,瞿向渊还是不敢回头去看身后的年轻男孩儿,自顾自地换下皮鞋,趿着毛拖往屋内走。

这间公寓比教师公寓更宽敞些,两盏夜灯显得有少许黯淡,他转身就往落地窗那头的开关处走去,想更换瓦数更高的灯光。

温斯尔依然没吭声,学着他换下一双崭新的毛拖,没四处打量,也没坐下,透着股对一切都毫无兴趣的麻木感,只朝着瞿向渊的身影方向走去。

瞿向渊脱下肩头沾了几颗雪珠的长外套,挂到直立衣架上,顺手扫去外套肩头沾染的雪块。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瞎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忽然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他的腰。

温斯尔整个人贴上来,下巴抵在他肩窝,呼吸温热却急促,像在压抑什么。

瞿向渊僵在原地,身体绷得像根弦,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如何回应。

“温斯尔?”他试探性地轻唤对方名字。

温斯尔没说话,仅是悄然收紧手臂力气,恨不得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生怕对方逃离。

瞿向渊能感觉到温斯尔胸膛的起伏,急促得像是喘不过气,心跳从后背传达至前方,好似与他的同步在了一块儿。

温斯尔唇瓣轻贴在他颈边,气息湿热。

颈边皮肤被扑上一层湿热的水汽,寒气将其迅速冷化。

瞿向渊并不聚焦的瞳孔,落在前方某个定点,模糊一阵又清晰一阵,反复好几回。

终于,他忍不住地慢慢转过身。

好奇,疑惑。

想要看清这张苍白的脸,却在视野清晰以后,撞进一双倦得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穿过深邃的黑,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你……”瞿向渊话音哽在喉咙,喉结轻滚。

对上这双可怜兮兮的眼睛,他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很快,温斯尔垂下眼睫,躲开对方的目光。

瞿向渊眉头轻拧,话到嘴边仍旧无法出口。

他素来不擅长在情绪上安慰人,更何况还是温斯尔这种特殊情况。

“温斯尔?”

那句“抬起眼睛看看我”在踟蹰间咽回了喉咙里。

“温斯尔……”

他嗓音低沉,尾调轻轻放缓,尝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冷漠严肃。

被反复叫着名字的年轻男孩儿,才迟钝地给出点儿反应,眉头轻动。好似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重新掀起眼皮,与眼前的男人视线相触。

男人眼里没有虚伪的关怀。

是担忧,是藏在眼底深处看不见的怜爱与痛。

对方好像在替自己难过。

哪怕男人并不了解他曾经的经历。

瞿向渊缓了口气:“为什么要逼自己想起过去那些不好的事情?”

温斯尔眼瞳轻轻颤动,看着他。

几不可闻的茫然与局促,或是苦痛,或是期许,瞧不出是怎样的复杂情绪,在眸中涌动。

很久,才闷声回应:“不知道。”

温斯尔眉心拧起,心说不该这样说话,话锋急转:“我知道妈妈是为我好,但尹医生说,让我忘记一切并不能让病情好转。”

“我觉得不对劲儿,都不大对劲儿。”

“他们骗我,一直都在骗我,樊远也骗我,樊远他竟然敢骗我……”声音渐高,带着股失控的颤抖。

“温斯尔!”

瞿向渊迅速打断,止住他越说越不对劲的情绪。

“他骗你什么?”

温斯尔不再说话。

唇瓣紧抿,像被戳中什么不愿触及的伤口。

不论是那晚暴风雨的疯戾状态,还是刚才在星河湾的麻木面色。这些都让他觉得奇怪,奇怪这唤醒疗法究竟让温斯尔想起了什么。

五岁被绑架,六岁就确诊多项精神疾病,这让瞿向渊没办法不怀疑这其中的顺序与逻辑,但他的提问似乎让温斯尔很为难。

男人又解围道:“不想说就算了,我没有要逼问你的意思。”

数秒后,温斯尔忽然朝他发问:“你为什么让我跟你回家?”

“我——”

“瞿向渊,为什么?”

“你解释给我听。”

“你在星河湾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温斯尔步步紧逼的三连问让瞿向渊不知如何回应,喉结不规则地滚动了几番。

“温斯尔,”瞿向渊回想起温斯尔非寻常状态下脱口而出的那些话,沉沉地咽下胸膛憋着的那口气,“我想有些事儿,应该要向你道歉。”

“我那晚不该对你说那些狠话,当时情况特殊,你又刚好出现,我没办法控制自己,所以才迁怒到你身上。但现在说让你忘记,不要在意,是个很看起来很蠢的行为。”

“虽然我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你不愿意讲,我能理解。但我现在就是……就是不想看到你独自承受这些。”

为了利益维持体面亲情的齐婉英,爱着他却常年见不到几回的母亲,陪伴多年的医护管家冷漠得像个只为完成任务的透明人。

温斯尔很无助,比瞿向渊想象中的还要无助。

一旦有人持续性地向他释放关怀,哪怕是不真实的,他只要对这种东西上瘾,就会想尽办法占有,偏执地追逐,极端地抢夺,直到完全属于自己。

显然,温斯尔做到了。

因为瞿向渊自己也在这段不正常的关系里,不受控制地沉沦。

瞿向渊看着他:“我是个很自私的人,大多数行为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你之前好奇我为什么那么拼命地要为佟嘉霖翻案,原因很简单,不是因为我想帮一个所谓无辜的人脱罪,而是我想知道我爸死亡的真相。哪怕最后一定要牺牲他,我也会毫不犹豫把人推出去。不择手段达到目的,是这个社会教会我的生存法则。”

“我没有办法,所以……”

千言万语止在喉间,瞿向渊忽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顿了顿,闭眼又睁开,声音低得像叹息。

“对不起。”

曾经用那样的方式伤害你,也许从现在开始,我能有弥补的机会。

尾调化作颤动的气息,在耳边飘散而去。

温斯尔觉得瞿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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