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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拒绝,也不会逃离,只会接受来自瞿向渊递过来的任何东西。

莫名的酸楚涌向鼻端。温斯尔目光怔然,一直停在瞿向渊脸上,将嘴边的退烧药含了进去,再之后,是瞿向渊将杯沿抵在他唇边,示意他喝水。

温斯尔因为发烧而迟钝得无法快速给出反应,瞿向渊倾斜杯口,他就微微张开嘴,乖乖把水喝了下去。

瞿向渊把药盒和水杯放下,对他嘱咐道:“先睡一觉吧,起来以后要是还不退烧,就去医院。”

温斯尔重新躺回被褥时,重新抓住了瞿向渊的手腕。

“别走。”

“……”瞿向渊见状,欲言又止。

温斯尔没有松手的意思,他只好掀开被褥钻了进去,半卧在床边,扯开了领带扔到床头柜。

“不走,行了吧。”

温斯尔看他没有再要离开的姿态,才慢慢阖上眼。

退烧药作用很快,睡意迅速侵蚀理智。眼前一暗,睡了过去。

手也始终没有松开。

但慢慢的,因为失去意识的熟睡状态,指腹的力气也悄然松懈,那只被禁锢在掌心下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抽离了。

半梦半醒间,他隐约瞧见瞿向渊起身,好像在保险柜里翻腾些什么,可眼皮太沉,他看不清,费了很大的劲儿也张不开眼,但模糊的视野中,他看见男人转过身朝他走近了,最后停在床边,以单膝跪地的姿势,轻抚他的发鬓。

沉默持续很久后,男人忽然垂下脑袋贴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没听清。

但好像是要离开的意思。

温斯尔眉头紧蹙,想睁开眼,偏偏浑身无力,连抬手都没有力气。

他想抓住他,不给他离开。

不能走,不许走,不要走……

温斯尔再勉强自己撑开点儿眼皮时,发鬓似乎还残留着男人的指尖余温,但视野下只剩下离开的模糊身影。

他想张嘴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抵不过疲意,眼皮一沉,又睡了过去。

瞿向渊对他说了什么?

第107章

我还有事儿要做,不能在这里陪你,抱歉。

应该是这句话。

-

温斯尔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睡在身旁的瞿向渊,而是坐在床边的樊远。

瞿向渊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常年待在身边的医护管家。

温斯尔只觉浑身酸累,大抵是被发烧折磨的。他懒得说话,只是强行撑起身子。

樊远赶紧从座椅起身,扶住他。

温斯尔动作停止,视线落在搀扶着自己手臂的另一双手上,停留片刻,移向身旁的管家:“不用扶,我自己可以。”

樊远见状立即松手,重新坐回去。想来不能让自家少爷觉得自己疏忽照料,又继续往身旁的塑料袋子里倒腾好几番,把药盒维生素都拨开,抽出底部的温度计,递到他嘴边。

“让我看看您退烧了没有。”

温斯尔顺势张嘴,把温度计含进去,用舌尖顶到一边,问他:“瞿向渊呢?”

“他见您一直没醒来,有事儿先走了,可能得晚上才回来。”

温斯尔眉头轻拧:“晚上指什么时间?”

樊远摇了摇头,诚实答:“没说。”

温斯尔又用成事不足的眼神瞥他,重新靠回床背。

“他让你来的?”

“瞿律师早上给我打过电话。”

那就是瞿向渊让他来的。

温斯尔不在意地扫了他须臾,脑袋向后倾倒在床背顶边缘,打量着朴素陌生的天花板。

或许是昨夜烧得严重,这会儿脑袋空空的,也沉得他难受。

温斯尔回忆起那晚齐婉英沉默的应答,心存多年的疑虑始终找不出答案。这个家的每个人都心怀城府,隐瞒了很多事情,至关重要的依然是他父亲的死因。这事儿他无从查起,只因母亲温至雅也和齐家人之间心照不宣。

但也不是没有突破口。

“樊远。”

“您说。”

温斯尔收回脑袋,视线落在前方的某个定点:“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在你面前发病时,对你说的那些话。”

樊远整理袋子里的药盒动作变缓,迟疑道:“您问这个是……”

“我有提到过,幻觉里经常会看见父亲,对吧。”

“为什么之后没再出现过?”

温斯尔转过脸,询问的目光投向他。

樊远没有立刻给出回应,稍显犹豫的神色才显露,温斯尔又问:“你也瞒了我什么吗?”

樊远身躯一僵,怔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尹觉那日对他说的话。遗忘式治疗只是一种逃避的方式,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就像弹簧,挤压到极限时,便会以百倍的力气反弹回去。不能一直用忘却的办法让温斯尔处于某种一知半解的怀疑状态,要么让他忘个彻底,要么让他直面曾经的痛苦。而温斯尔的病,想让这些东西完全从他脑海里抹去,只有死亡。

想来是被看穿了某些心思,心虚的神色无法掩盖。樊远只好稍微躲避对方质询的眼神。

温斯尔不疾不徐:“我清楚你对我妈什么心思。”

“你当年为了她从墨西哥逃到美国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从前你只听她的话,我理解。”

隐隐意会出对方话语里的另一层意思后,樊远停止收拾塑料袋的行为,安安分分地坐直了。

“但是从现在开始,你要么只听我的话,要么就从此消失在她面前。”

温斯尔唇边含着几不可见的轻笑:“终生卖身契的甲方,是我。”

樊远没再作回应,但顺从的沉默态度已经给了他答案。

无论温斯尔给不给他选择,他都没有资格选,他要做的依然是听从,服从。他足够聪明,所以识时务。

樊远不想再继续与自家少爷沉浸在敏感话题里,恢复往常的恭敬态度,打破沉默:“您要吃点儿东西吗?瞿律师离开前嘱咐我给你煮点粥,冰箱也填满了。”

温斯尔似乎只当他的话是耳旁风,独自陷进旁人看不出情绪的心思里。

樊远见惯不怪继续问:“什么都有,大多都是你爱吃的,想吃什么,我给您做。”

温斯尔并没理会他,但也不知是哪个字眼戳中心绪,眸色轻动了动,含着温度计就掀开被褥,昏昏沉沉地起了身。

自顾自地走到客厅的冰箱前,打开了。

果然都填满了蔬菜肉类,甚至全是他爱吃的,瞿向渊怎么摸透他喜好的?

印象里的瞿向渊好像不怎么做饭,这回是真的关心他,而非从前那个见到他就跑的人了。

他还以为对方从不在意自己。

温斯尔有了被讨好的愉悦,取下嘴里的温度计,丢给身后的樊远。

樊远赶紧伸出双手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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