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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口鼻中释出来。
瞿向渊一下子就崩溃了。
湿热的泪从眼眶滑落,连同着气息也在抖颤。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接过这张照片。
“你不是跟我说……扔了吗?”
温斯尔握着男人的手指一紧,复杂的情绪也跟随着面前的人骤然显露,酸楚,愧疚,痛苦,到底是哪种,他自己也分不清。
“你不是说已经扔了吗?!”
温斯尔喉咙发紧,干涩的话音响起:“我骗你的。”
“那时候我就想……”他忽然把话止在喉眼,诸多的愧欠与歉意浸没双眸,“就想看看你求饶的样子。”
话音渐小,掌心下的手指蓦然收紧。
温斯尔又感受到了男人在怀中哆嗦得更厉害的身躯。不自主地朝他耳边贴近,焦灼地把话一泄而出:“对不起,对不起,瞿向渊,对不起……”
瞿向渊抖得更厉害了。
“……你明明跟我说已经扔了的。”
“是我的错,对不起。”温斯尔下意识地将他抱紧,唇瓣贴在男人脸侧,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做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
不断重复的道歉并没有安抚到瞿向渊,无止境的“对不起”更像是掩耳盗铃状的自我安慰。
温斯尔把他搂得更紧,好像这样就能止住对方本能的生理性颤抖。
在知晓所有关于瞿向渊的一切以后,他才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能为佟嘉霖案如此执着,对方一家三口的遭遇,都与生他养他的齐家有着莫大的关系,尽管自己与齐家关系并不融洽。
他想起自己囚禁瞿向渊时,对方数次想要向他表达的真诚与示弱,恳求他帮助的时候,他都当做玩笑话,只把他当做陪自己度过孤独时期的依赖与眷恋。
想亲就亲,想抱就抱。
从未考虑过对方的感受,从未在在意过他的想法。也许有的,但那只有一点点,更多的仍是自私自我的发泄。
如果当初自己真的把这张撑着瞿向渊活到现在的照片扔了……温斯尔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你为什么……”
瞿向渊喉头一哽,阖上眼将眼眶积蓄的泪咽了回去,“为什么要骗我。”
温斯尔盯着男人的侧颜,心说瞿向渊似乎变得消瘦了,满脸的倦态与崩溃,如果自己再不把他抱紧,他好像就会在自己面前溃散成碎片。
瞿向渊自少年起的压力,并不是只要他足够了解事情的原委就能理解的。
“我一开始不知道这张照片背后发生的事儿,不知道你父亲整容前的模样对你来说那么重要,是我自作主张地认为他对你和你母亲不好,如果当初我不那么自以为是,早一点儿查清关于你的真相,你就不会……”
温斯尔话音又一止。
说再多也无济于事,解释再多不过是在掩饰自己的罪行,唯有不停地述说对瞿向渊的歉意,才有那么一丁点儿让自己好过的心情。
“对不起,对不起,瞿向渊,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温斯尔唇瓣轻轻擦过男人的脸颊,落下的泪珠浸入嘴中,舌尖尝到轻微的咸味。
苦涩骤然从心头涌出。
他无法做到完全对瞿向渊感同身受。
但他现在知道了,瞿向渊这一路走来都非常艰难,艰难得,自己都曾因不知情而阻挡过对方的路,甚至也来不及阻止已经走向崩坏的结果。
“瞿向渊……”
温斯尔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触在他眼下的皮肤位置,然后,拭去未干涸的泪水。
回忆起那两年的病态亲密,以及相逢后的那些相处,温斯尔才明白过来,其实瞿向渊是个很感性的人。
只不过他比自己年长许多,总是一副严肃疏远的外表,让人轻易就产生误会。
误会他坚不可摧。
他是律师,擅长为任何人解决问题,擅长同公权力对峙,擅长周旋于八面玲珑的复杂人群中。
只有知晓一切的真相的温斯尔明白,瞿向渊身后没有人。
一直以来都是孑孓一身。
为什么重逢后自己还要往他身上堆积那么多痛苦,为什么还要像以前那样捉弄他,为什么不早点找到真相,明明这一切对自己来说都不困难。
他要为那两年自己做过的错事道歉,为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用过去相似的方式逼迫瞿向渊而道歉。
“我不是在恳求你原谅。”
“就算你现在想要狠狠地揍我一顿,我也不会躲。”
瞿向渊闻声,轻轻转过了点儿脸,侧睨着身侧的年轻男孩儿,没有说话。
他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温斯尔,好似所有苦痛都收回去,但捏紧照片一角的手指出卖了情绪。
温斯尔只感觉自己眼睑发烫,男人的脸颊也在视线下变得模糊。
瞿向渊又把视线收回去,垂低脑袋,紧紧地闭上双眼。
他该给温斯尔什么回应?
“没关系”这三个字在这种时候他说不出口,给对方一耳光或是揍他一顿,也做不到。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此情此景之下,他无法面对自己和温斯尔之间的关系
他能做的,唯一可以做的,又是擅长去对温斯尔做的。
就是逃跑。
他伸出手,将温斯尔的手指一根根撅开。
瞿向渊离开的步伐越来越远,温斯尔突然失去了说出“别走”两个字的勇气。
恍惚间回过神来,视线聚焦的那一刻。
温斯尔发现自己抬手抓到的,只是一片空气。
……
瞿向渊又回到这个熟悉的教师公寓。
满地的狼藉,整间屋子都是被翻过的混乱,保险柜门敞开,空荡荡的什么都没剩下了。
关翊背叛了他。
这是他预料之外的结果。
兴许是一意孤行地想要揭露过去的真相,才会掉进齐琛和关翊布置的陷阱里。
瞿向渊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张老照片,目光停留在父亲整容前熟悉的脸庞上。
他从一开始,是不是就应该相信温斯尔?
可是温斯尔是齐家的人,倘若这其中的复杂因素与温斯尔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自己为什么要赌,赌一个未知全貌的人会站在他身边?
还有谁能信任?
没有人了。
再也没有人了。
空气像死灰一般沉寂。
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一直都是。
他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会是最安全的地方。
明目张胆地把所有东西放在别人地盘上,简直就是愚蠢的做法。但不管他将这些证据藏在哪里,只要身边一直围着像关翊这样的人,终有一天也是同样的结果。
瞿向渊走进房间里,拉开衣橱间的门,将所有挂在里面的整齐衣裳通通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