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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中,他取出了兜里的手机,指尖颤抖地点下接听键,那头焦灼的话音率先扑过来。

“瞿先生你没事儿吧,我能重新看到你的定位了!”

“程小姐,有人受伤了。”

“我们在莲山悬崖底的山林里,带多点儿人过来!”

“瞿先生——瞿——”

“——,——”

对方的话音断断续续,随后突然在耳边消失。

瞿向渊正感奇怪,却看到手机在这关键时刻黑了屏,他便狠狠地拍打几下手机,毫无反应。

他又继续重复拍打的动作,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登时自责与慌乱更甚,随即用力将手机摔到了远处,似乎这样就能将今日遭遇的种种不安都发泄出来。

他抱紧了怀里的温斯尔,又捂紧对方的伤口,气息抖颤得说不出话,视线变得更加模糊,湿热的液体滑出眼睛,如何都止不住。

他来不及思考温斯尔为什么会出现,来不及去想关翊为什么会背叛自己,来不及,什么都来不及。如果温斯尔因为他牵扯进来,又因为他受了重伤,他该怎么办?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不该的,这一切不该发展成这幅样子的。

他不能够再让更多的人因他深陷囹圄,自己还无力补救。无论是谁。

“……瞿向渊。”

温斯尔揪紧男人的衣襟,似乎还能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古龙水香味:“你怎么……”

“哭了?”

第93章

“快快快!”

“让一让,麻烦大家都让一让!”

“陈医生来搭把手。”

“男孩儿腹部中弹,失血过多,目前还有意识!”

凌乱的脚步声,推车轮胎的摩擦声,医院内熙攘的细碎低语,骤时交织在一块儿。瞿向渊盯着温斯尔快要闭上的眼睛,嘴里只是胡言乱语地重复着对方的名字。

男孩儿眼睛死死地盯着男人,被氧气罩遮盖的唇瓣一张一合,说了些什么,但男人似乎没听到,他用尽力气,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瞿律师……”

“……”

瞿向渊见状立即反握住他的手,倾下身还想听听他说什么,忽尔被一只手挡在身前。

“不好意思先生,请在外面等候。”

几乎把铁质推车把手压弯的掌心就此脱离,温斯尔被推进手术室前,指腹划过他的衣袖,落下了几道鲜艳的血痕。

瞿向渊下意识地想要去攥住那双脱离自己腕部的手,最终,只是抓了片空气。

“……、……”

“血压骤降,心率不稳,继续!”

病房门合上的同时,所有声音都隔绝在里面。

瞿向渊盯着紧闭的大门,踉跄了几步,双腿一软,跌到了冰凉的椅子上。

刹那间,经过的每一秒都被拖得异常漫长,眼前一片重影,躯体性的发颤迫使他站起身,尝试走了两步。

他抬起头,冰冷的白光在眼前凌乱成了大小不一的光圈,他又垂下脑袋,看到了满手干涸的鲜血,斑驳的暗红色痕迹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无止境的恐慌冲上脊髓。

气息急促,心跳加快。

他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有什么东西在蚕食着他仅存的清醒,急遽到几近窒息的呼吸,似乎也只剩自己能听到了。

身体失重的状态好像回到了被推下悬崖的那一刻。

他听不清,也逐渐看不清了。

“瞿先生!——”

“瞿律师!——”

几乎是同时发出的呼喊。

昏过去前,他好像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

……

浓烈的消毒水味灌进鼻腔,遮盖了所有熟悉的味道。

意识漂浮间,猛然回笼。

瞿向渊睁开眼。

“瞿先生,你醒了!”

声音比视野率先在面前清晰,他循着声源探去,惝恍间才看清女人的脸。

周身的痛感回归,让他无意识地痛吟出声。瞿向渊费了很大劲儿,才撑着床面要起身。

程曦走上前正欲将他搀扶起,只见他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帮忙,她才止住要扶人的动作。

见瞿向渊能自己起身以后,她才松下口气,不到半秒,又瞧见被褥从他身上滑落,仅剩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她又赶紧走到一旁拿起那件厚实的羊绒长西装,递到他面前。

“这是那位樊先生送来的衣服。”

瞿向渊见熟悉的外套显露在眼前,惊愣一瞬又疲倦地扯出一抹笑,接过外套放到身旁:“谢谢。”

声音沙哑到几乎在用气息出声。

瞿向渊用力闭了闭眼,指尖按压在持续疼痛的太阳穴位置,有一会儿后,耳鸣的症状才有所缓和。

“我睡了多久?”

程曦略显担忧地查探了几番他眉骨上的伤,又将视线移向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已经两天了。”

瞿向渊摸到了眉头上方的粗粝纱布,沉重地释出一口气,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睁大,看向前方的女人,又扯下手背上的针孔:“程小姐,那个男孩儿呢?”

“啊?”程曦怔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

“和我一起的那个男孩儿!”

“他……”

程曦激动的情绪才止住,又显出爱莫能助的神色,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静了几秒,她又问:“你还好吗?”

瞿向渊反应有些迟钝,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领结口,领带已经没了,领口的纽扣也掉了一颗,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向她。

程曦看出了他眼神的意思,赶紧将微型设备取了出来,摊开掌心对他说:“东西浸了水,我看过,视频已经被损坏,只剩下几张照片还能打开。”

“有拍到脸吗?”

程曦点头:“有。”

“谢谢你,程曦。”

瞿向渊尤为罕有地说出对方的全名,答非所问地结束了话题。

“瞿……”

程曦话语未尽,手心还停在半空,瞿向渊就已经自顾自起了身,越过她,步履蹒跚地走到病房外。

他像漫无目的的游魂,脚步漂浮且晃荡,摇摇欲坠得好似被人轻轻一撞就能倒下。

“温斯尔……”

医院走廊重叠的人流走马观花似的从眼前掠过,像卡档的虚影。

“温斯尔……”

他像过去一样,灵魂与理智被抽去时,总会出于本能地呢喃出对方的名字。

只会像具躯壳,不停地重复。

“温斯尔……”

湿热的液体模糊了视线。

目光落在前方安静的接待处前台后,步伐下意识地加快。

直至停驻,恰逢一名女护士站起身。

瞿向渊双手撑在冰凉的前台边缘,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对她道:“有个腹部受枪伤的男孩儿,二十岁左右,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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