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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叫徐京娜。”
“对吗?”
眉头紧蹙,不敢对视,握枪的手也在发抖。
关翊抬眼,刹那间两人四目相撞。
瞿向渊注意到了他的动摇,低声追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是不是?”
他分明看到了关翊内心的挣扎,看到了他眼里的苦痛,明明有千千万万句话要对他说。
“关翊……”
轻声的呼唤刚止。
砰、砰——
连续干脆的两声枪响,被广袤长空迅速吞没。
瞿向渊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胸膛就被蛮力猛地一推,眼前的景猛然翻转。
脚底失重,急速下坠。
耳边是冷冽的风声,眼前是悬崖上方渐小的人影。
接着,激荡的水流灌进口鼻,身躯迅速淹没于海面之下,胸膛因窒息而剧烈收缩,挣扎都因海水的阻力而变小。
慢慢的,意识消散,视线模糊。
下沉,再下沉。
混沌过后是一片波光粼粼。
眼前又被一道鲜红的血线浸没。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生活很美满,温柔善良的母亲,稳重温和的父亲,成绩名列前茅的他。他一直认为自己与大多数普通人一样,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
一切变化都从忽然降临在母亲身上的疾病开始。
父母的笑容,家庭的温暖,都迅速被凭空出现的石锤敲碎个彻底。
年少的他看着父亲整张脸都被纱布缠住,只能靠一根透明管子进食数月的时候,始终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要做整形手术。
为什么要瞒着他们母子自己偷偷出院,从此销声匿迹。
“小渊,是妈妈让你担心了。”
“妈妈对不起你……”
“不要怪罪你的父亲,他没做错任何事儿。”
父亲为什么不告而别?
直到那个叫做肖晨的男人重新出现。
直到汇德医院的爆炸案发生。
直到匿名记者再次爆出汇德医院器官贩卖的丑闻。
他好像看见了父亲在火光中挣扎的身躯,看见了母亲在病床前不愿意闭上眼的倔强。
忽尔一道火焰,把这十多年来拽着他活到现在的证据都燃烧殆尽。
他还是没能替佟嘉霖翻案,没能找到最后的真相,没办法为受害者家属们伸冤。
原来,
原来这就是我的结局。
第92章
温斯尔曾经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瞿向渊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可以轻易拿捏的角色。他自认为了解瞿向渊的所有,可走得越深,知晓得越多,他才能理解瞿向渊的处境。瞿向渊的坚持,孤独,无助与脆弱,都是他曾忽略的遍体鳞伤,一直都因自己的不在意而深深地腐蚀着内心。
不论其他,但瞿向渊错失的那两年时间,他是罪魁祸首。
重逢以后,他还是不知悔改,用相似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捆缚着瞿向渊,忽视他的痛苦,一意孤行地强迫。他还是在用那条锁链,将瞿向渊牢牢地捆在自己身边。
齐家间接逼死他父亲,还想杀死自己心爱的人。
不行。
他绝不允许这一切发生!
温斯尔毫不犹豫地跳下悬崖。
深入海面之下,找到熟悉的身影,紧紧地抓住对方的身躯,在水中胡乱地扯开了束缚男人双手的绳索,因用力过大而指甲渗血,他也顾不上。
松开的绳索飘荡着深入海底。
波澜清澈的水中,两具身躯渐上,直至破开平静的海面。
温斯尔将瞿向渊捞到礁石旁,扶着男人头部歪向一侧,循环进行着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发梢垂坠的水珠因他持续按压的动作而滴落。
寒风袭骨,被海水浸透身躯的温斯尔止不住哆嗦,可他无法停下手中的动作。
连声音也在发颤:“瞿向渊,醒醒!”
他俯下身,捏住对方鼻子,不停地往男人嘴里渡气。
“该死的,你快醒过来啊!”
他双手交叉,按压住对方的胸口持续进行心肺复苏,嘴里也不停地呼唤着男人的名字。
“瞿向渊,瞿向渊……”
但躺着的男人没有任何醒过来的迹象。
“瞿向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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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斯尔声音止不住颤抖,连同着做心肺复苏的手,也在不停地哆嗦。
水雾浸润眼睛,视线也变得朦胧。
“瞿律师,不要……”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求你了,睁开眼睛……”
他俯身又给对方做了几回人工呼吸。
终于——
被眼泪模糊的双眸看到对方抽搐了一下的身躯。
海水从男人口中泄出,伴随着几声沉闷的咳嗽声。
温斯尔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海水与眼泪,将男人抱在了怀里。
“太好了,太好了……”
“瞿向渊,你醒来了,终于醒过来了。”
“温……”
“温斯尔?”
为什么死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会是温斯尔?
“瞿向渊,太好了……”
对方心脏的跳动仿佛能穿透耳膜。
我没死?
“温斯尔……”他低声呢喃,还没从中回过神来。
温斯尔激动的情绪压抑不住,又被瞿向渊的疑惑扯回现实,他松开手,捧着瞿向渊的脸,左右查看了好几番对方的身体,反复查看对方是否有伤势:“怎么了?你哪里受伤了吗?”
“你……”
瞿向渊在瞧见温斯尔浑身湿透的模样时,才后知后觉地回到现实里,掌心抵在满是沙石的地面上,正要起身的瞬间——腹部的刺痛让他再度倒回温斯尔怀中。
温斯尔也顾不上其他,眉头皱起,焦灼地掀开男人的衬衫,只瞧见对方右腰有一道类似被刀划过的皮肉伤,已经被海水冲刷得发皱,没再有血液流出的迹象,只是绽开的皮肉,多少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是皮外伤,不是很深。”温斯尔声音微微发颤。
“谁伤的你?”
瞿向渊恍惚着回应:“关翊……他打了我两枪。”
他跟随着温斯尔的视线,看向自己的侧腹。
擦伤?
为什么只是擦伤?
关翊明明朝他腰部打了两枪。
“你怎么会在这里?”
瞿向渊发问的同时,抬眸望向紧拥住自己的温斯尔。
猝然间,二人四目相触。
心脏突然一瞬间停滞,慢慢地,又好似变快了些。
温斯尔喉结轻滚,干涩道:“我不想你第一次主动给我发消息,变成最后一次。”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莲山……”温斯尔眼眶通红地盯着他,眸里的迷茫与痛苦交织,复杂的情绪也随之涌现,“你在电话里说,你在莲山。”
瞿向渊眼珠轻颤,不可名状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