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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许。
“你们齐家的恩宁集团以贩卖器官起家，人人皆知。地下钱庄，贿赂，买凶杀人，器官贩卖所有的所得金额，有哪样是干净的。你早死的哥哥，当年不就躲在美国给你们洗脏钱吗？大名鼎鼎的书协会长齐婉英，也不过是个器官买卖家之间的掮客，杀人犯的帮凶罢了。”
齐琛双肩轻耸：“卖家自愿，买家有需求。有什么问题吗？”
瞿向渊嘲讽地冷笑了一声：“卖家自愿？你们汇德医院利用虚假的医检报告，肆意摘取普通病人的qi官，这也叫卖家自愿？！”
“你有证据吗？”
“什么？”
齐琛朝他逼近：“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有证据吗？”
“……”
瞿向渊再一次噤声。
齐琛利落地收回手枪：“你在为谁打抱不平吗？”
“……”
瞿向渊没有实证，所有的愤恨情绪都抑在了胸口处，即使自己是受害者家属，即使他清楚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齐婉英一家，他也无能为力。
只因没有铁证。
齐琛轻笑：“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们赚的钱不干净，走投无路的人想用他们身上值钱的器官去换取更好的生活，我们只是提供了其中一个可以让他们赚钱的渠道，有错吗？”
“……”好一个强词夺理啊。
“瞿律师，你如此深谙法律，那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这世上，为什么总会存在着大量的穷人？”
“……”瞿向渊眸色一沉，没回应。
回答不出来，齐琛早料到了。
他继续道：“我们所做的这些并没有伤害任何人，他们想要钱，那就用值钱的东西来换，这与普通当铺有什么区别？他们也想改善自己的生活啊。至于你说的肆意摘取普通病人qi官敛财的说法，我并不苟同，凡事儿都要讲究证据，不是吗？”
“别忘了，你曾经是一名律师。”
“你比我更懂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则。”
齐琛垂眸，靠近他，一字一句强调着：“谁不想活得更好呢？”
瞿向渊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对方的荒唐言论。
这世界本就是有钱既有权的人说了算，当他们享受了钱权带来的快感后就会懒惰，忘记了来时的路，忘记了曾经的自己也一无所有，忘记了曾经对民众许下的承诺，偶尔象征性地撒些甜头让自己坐稳那个位置，真正的既得利益者不愿意让渡利益时，就会想方设法将矛盾转移到民众自己身上去，所有懒政过后的制度缺陷都会让底层民众陷入互相残杀当中。他们擅长欲盖弥彰，懂得转移注意力。
贫困，疾病，社会制度缺陷下的不公，窒息的原生家庭种种迫使他们逃离，恩宁集团这样的器官贩卖团伙层出不穷，正是钻进了缺陷下的灰色地带，提供摧毁人性的交易方式，让穷途末路的人走上了更黑的绝路。
法律维护的不是公平公正，而是牺牲弱小过后的相对平稳。
除非，弱小的人成为了不稳定的社会因素。
沉默仅仅持续不过十几秒。
齐琛把玩着手里的枪：“律师，是最懂社会规则的人，也最擅长利用规则。”
“瞿律师，你不够聪明。”
瞿向渊唇边肌肤轻轻抽动，目视着齐琛带笑的自傲嘴脸，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齐琛懒懒地瞥过瞿向渊，似乎从他讽刺的笑容中得到了答案。随即朝一旁的人努了努下巴：“徐逸。”
“把他带出来。”话音落下的同时，便率先走出了昏暗的仓库。
关翊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绕到他身后，解开了一部分和椅背相捆的绳索，但他双手依然被捆缚着。
瞿向渊跟着起身，正要有反抗的动作时，冰冷的枪口抵在他后腰处，后方传来冰冷的话音：“别乱动。”
隐匿在黑暗中的几道警惕目光，也跟随着关翊的声音而朝瞿向渊射来。
他不再轻举妄动。
跟随齐琛的步伐，关翊拽着瞿向渊来到悬崖边。
齐琛在巨型铁桶旁停下步伐，稍稍抬头，迎面感受着山崖的海风，唇边掠过丝得逞的笑。
他才是母亲最值得骄傲的孩子，他才是。
莲山是鹭阳市最高的三大峰之一。悬崖下方一眼望去，是漫无边际的海面，海水持续不断地击打着千疮百孔的礁石，碰撞激起白色浪花，腾空而起化作细密的水珠，再度落回水面。
一波又一波的浪涌冲击悬崖底部，低沉的轰鸣声从深处传达而上。
擦地一声。
打火机燃起一束火，点燃空白账本的一角。
纸张从底部开始燃烧，迅速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齐琛将燃烧的账本扔到了铁桶内。
“拿来。”他又朝另一个男人伸出手。
男人领着黑色行李包，双手恭敬递上。
瞿向渊不明所以地盯着黑包。
齐琛轻垂脑袋，一边惬意地拉开拉链，一边掀起眼皮观察瞿向渊的神情变化。
直至熟悉的笔记本电脑出现在眼前。
瞿向渊怔在原地。
不等他反应过来，齐琛又从里面掏出好几个移动储存盘，连同数张被钉在一起的零散、满是缺口的纸片。
“瞿律师，这些东西都很熟悉吧。”
“怎么会在你这里？！”
瞿向渊震悚不足半秒，又将目光挪向身旁的关翊。
“关翊，你——”他咬紧后槽牙。
关翊视线移开，只是将他的手臂攥得更紧，枪口抵得更近。
齐琛没再说话，只是佯装很惋惜地翻看几眼，随即毫不留情地松开手，任由着这些东西，落入燃烧着的铁桶内。
“不行！”
“不可以！——”
凄厉的呼喊被无尽的天际与呼啸的寒风吞噬。
哗然大片火光，盖住了眼前的视线。
没有了。
电脑，U盘，所有他十多年来收集的证据，全都被他们……
瞿向渊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切成灰。
“徐逸，收尾。”齐琛接过男人手中的帕子，擦了擦手，转过身对关翊言简意赅道了声。
瞿向渊双腿发软，难以置信地盯着铁桶里的火花。
没有了。
全都没有了。
他失神间，被关翊连拖带拽到悬崖边缘。
瞿向渊脚底一滑，稀碎的石块迅速跌落崖底的声响将他拉回现实。
坚硬的枪口抵在他腰腹处。
瞿向渊这才将视线收回，眼睑被寒风吹得泛红。
他看着关翊此刻冷漠到不愿意与他对视的模样。
“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我们？”
瞿向渊强迫自己冷静：“徐逸，你叫徐逸。”
“是东贤福利院失踪儿童之一。”
“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