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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瞿泰城的人消失了,而肖晨,一个19岁因癌症去世的人,突然就这么用另一层身份活了过来。”
“凌医生,你不妨向我……”
‘解释’二字尚未出口,凌修便用一声轻笑打断。
他听出了温斯尔话中的一语双关,也明白他口中提到的‘他’所指何人,笑容里带着某种苦涩,缓声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温斯尔闻言,微微垂眸,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不再说话。
凌修指尖紧捏眼镜架,沉重地释出一口气:“是,是我给他做的整容手术。”
“也是我,”他喉头一哽,“帮他做的假身份。”
温斯尔唇瓣翕动:“所以——”
凌修顺着他未尽的话音回应:“所以你提到的这个假肖晨……”
他话音止在喉间,双肩沉沉地垂下,心绪来回挣扎许久,又抬起头,仰视着前方的耶稣像,眼眸浸出烛光的倒影。
终于如释重负般说出了口:“就是瞿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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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这件事儿,让我们回到16章。
第89章
话语尾调缓慢消散,最终化作根无形的针,狠狠刺过温斯尔双眼。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云层散去,愈加猛烈的朝阳穿过彩绘天窗,洒进教堂。走廊中央聚拢的一抹光,恰好落在两人肩头。
彩光像临摹的光影线,覆在了身躯周围。
在图穷匕见之际,自己应该是什么心情?
凌修抽过温斯尔指尖夹着的照片,点了一下手术床上的男人:“这就是他原本的模样。”
“我以为他已经把所有过去都抹掉了,没想到还是留下了道痕迹。”
凌修转眼看向对方:“你怎么会查他?”
温斯尔反应略微迟钝,恍惚间才回到现实来:“……他有一个儿子,叫瞿向渊。”
“一直在调查汇德医院爆炸案。”
凌修肩膀放松了些,视线落在照片中的少年:“哦,瞿向渊啊。”
温斯尔闻言,眉头又一拧。
只听见男人缓声道:“他当年找过我,想要点他父亲整容前模样的照片,那时候为了瞿泰城身份不暴露,所有整形前的容貌痕迹我都和他商量一起销毁,什么都没留下,我自然也给不了他想要的。所以他之后再没出现过,但两年前他又找了我一次,甚至用恳求的态度找我要照片。”
“大概是太想念父亲了吧。”
“虽然我于心不忍,但也没办法。因为我真的什么都没有。”
凌修抬起头,吐出一道沉重的气:“瞿泰城到死都没办法和自己的妻儿相认。”
“就因为汇德医院爆炸事故一事儿,他曾经……”
温斯尔指尖动作仍然停留在原地,只觉凌修接下来的话像密密麻麻的细蝇叫声,钻入脑内,在耳边缭绕不止。
为什么瞿向渊如此执着于为佟嘉霖翻案,为什么会一直紧抓着汇德医院的那场爆炸事故不放,为什么对于他是齐婉英长孙的身份感到震悚,为什么他会在鹭科大和瞿向渊重逢。
因为瞿泰城就是肖晨。
因为瞿向渊的父亲是当初那场医院爆炸案死去的医护人员之一。
瞿向渊的母亲钟欣曾因汇德医院的医疗事故落下后遗症,被切除右肾,最终肾衰竭而亡。瞿泰城当年为了能够了解妻子患病的背后真相,不惜以整容的代价,抛妻弃子销声匿迹,孤身一人前往汇德医院调查,当年匿名记者爆出的器官贩卖丑闻就是导火索。
温斯尔清楚这个家族背地里都在做些什么勾当,洗脏钱是真,利用孤儿院孩子主动奉献器官也真,诱导穷途末路的人和汇德医院自愿签署器官协议也真,但他没料到齐婉英会把主意打到普通病人身上。
怪不得当初两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九旬富豪还能活过来,那场闻名远扬的医疗奇迹,是从钟欣身上剥夺下来的。
当所有已知的真相串联在一起。
温斯尔终于明白了一切的来龙去脉。
“这张照片,应该是钟女士拍的。”
“我记得这个拍摄角度。”
凌修看着照片里的少年,自言自语道:“瞿向渊。渊即深潭,向深潭走去,这世上对普通人而言本就一片昏暗与荒芜,适应黑暗,才能看清那些被掩藏在晦暗地带的真实。”
“他们夫妻俩是这么告诉我的,给儿子取这个名字的原因。”
“如果要捂嘴,请仁慈些吧,用痛快一点的方式让我们解脱。”
凌修抬眼看向温斯尔,忽然释怀般笑出声来,“我挺怕疼的。”
“齐小少爷。”
温斯尔话音一沉:“我不姓齐。”
微妙的气氛越发诡异。
正当凌修不明其意时,温斯尔夺回他手中的照片,转过了身,大衣一角扫过桌角,宽阔的肩膀挡住了那束光亮。空留一个背影给对方,不愿让人瞧见自己此刻的模样。
他紧捏照片一角,指尖止不住发颤。
难怪……
难怪他当初用开玩笑的语气逗弄瞿向渊,告诉对方这张照片被他扔了的时候,男人几近崩溃的样子。
瞿向渊仅存的体面与理智几乎被当初的自己碾碎。什么春药,逼迫他和自己做爱,都不如一张照片好使。
他还觉得好玩。
那个总是用虚伪笑容掩盖一切的男人终于在他面前失态,殊不知自己在利用对方最痛苦的心结,拿出来反复碾压。
那时候的他,第一次瞧见瞿向渊失态的咆哮,崩溃的眼泪。
“扔哪儿了!?你扔哪儿了!?”
“垃圾桶里。”
“现在应该在焚烧场里,被烧成灰了吧。”
“都那么多天了。”
“温斯尔,你——”
“你……”
“抛妻弃子的男人,没什么好怀念的,瞿律师,他不是个好父亲。”
“你知道个屁!”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
“温斯尔,别这么混蛋。”
“……你把它找到……还给我……”
“那你求我。”
“求你……”
“求你还给我!”
“温斯尔,你还给我……”
当初不是很自豪吗?只花了一周的时间,就能让瞿向渊跪在自己身下求饶。
哭着求饶。
无以复加的痛蔓延四肢百骸,眼睑忽尔发烫,有什么东西模糊了视线。
我做了什么?
我都做了些什么?
为什么……
怎么会……
“我也有东西给你。”
温斯尔听到这话,才惝恍着回过点儿神来。
凌修看向身后的女人:“许医生,给他吧,咱们俩也没必要一直藏着掖着了。”
在一旁安静许久的许明月,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