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盔,挡住了他的去路。

瞿向渊不知该惊还是喜,那晚关翊突然的一通来电让他心绪变得烦乱,还以为对方不会再和自己见面,也不再信任他。

“瞿律师。”关翊咽了咽喉咙,眼睑泛红,像是被风吹的,身上的消毒水气息难掩。

看来是又生病了。

“关翊,你……”他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有件事儿我一直在犹豫,还要不要跟你说。”

“什么事儿?”

关翊走上前:“我觉得账本就在莲山。”

瞿向渊试探问:“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关翊将怀里的头盔抱得更紧:“他们肯定把东西藏在莲山了,绝不可能销毁,如果销毁的话,怎么还有跟齐婉英谈判的资格?他们一定会用这个东西继续威胁她,想在名利场里继续掀风作浪。”

瞿向渊闻声,若有所思地沉默着。

静默持续几秒,关翊向前半步,情绪一涌而上:“你有没有想过,齐家小少爷帮你的目的是什么?”

瞿向渊回应得不暇思索:“我当然想过。”

关翊讽刺的笑意显露,摇了摇头:“但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你用这种方式接近他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相信你。”

“关翊,我之后会跟你解释清楚的,我需要时间去调查——”

对方打断他的话:“与其相信那样的人,我不如自己以身犯险。”

“……”

瞿向渊稍稍垂眸:“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他,但是事情发展得那么顺利,不得不承认,是他帮的我。”

关翊不愿理会他的解释,兀自戴上头盔:“我会自己去莲山找到证据的。”

“无论你来不来,我明天都会在那里等你。”

“这是我们找到真相仅存不多的机会了。”

“瞿律师,我想再信你一次。”

他嗓音变得有些发颤,“就算最后我死在那里,至少……我为大家努力过,也能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不希望你真的背叛我们。”他又抬眼,看向瞿向渊,“瞿律师,我也不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律师。”

话语尾音缓慢消逝,待瞿向渊回过神来时,对方已经重启引擎。

瞿向渊看着远去的机车,张了张嘴,挽留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剩一道车尾气扑进鼻腔,呛得他呼吸不畅。

瞿向渊心思沉重地回到教师公寓,惝恍的思绪迟迟收不回来,目光落在那件已经熨好的红色衬衫上。

莲山,他是不是应该去一趟。

他该信谁,关翊,周寅,温斯尔,佟嘉霖,还是他自己?

瞿向渊解锁手机,点开发给温斯尔的那条短讯。

还是未读状态。

掩盖不了的失落溢于言表。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心绪总被温斯尔占满,他不该太轻易因为对方给出的甜头而产生过分的信任,他不能,可是为什么……

如果温斯尔真就表面帮他,以此做掩盖,实则在背后阻挡他的路,在他即将查到真相之际,想办法为他们齐家脱身,就像当年爆炸案一样,齐婉英轻易逃脱的结果那般。那么温斯尔那晚对他说的话不过是欲盖弥彰的谎言,他所努力的种种也会真正地功亏一篑。

即使知道真相又如何,他没有任何证据,他只能看,只能听,不能摆到明面上去与之搏斗。就如温斯尔所说,对方给他的都是甜头罢了。

瞿向渊沉沉地释出一道气,随即目光落在玄关处的车钥匙,视线停驻很久。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个原因。

倘若真是这样,他还是需要自己去冒险。

需要亲自找到真相。

东区的基督教堂年久失修,蔓延至墙角各处的青苔无人打理。

温斯尔站在教堂外,抬头看了眼顶层的十字架。

一席黑色大衣的他在白色建筑周围格外显眼,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了当年总是撑着把伞站在庭院外的瞿向渊。对方也是孤零零地站在外面,徘徊不前。

孤独,犹豫,困惑。

他好像能体会到一点儿对方当时的心情了。

恰好刮过一阵风,将垂坠在大衣两边的腰带头轻轻吹起,尖端一头的金属扣落在教堂门前的雕塑上,被风吹得发出不规则的几道敲击声。

风停,腰带头再次规规矩矩地落回大衣两旁。

温斯尔迈步走上前,推开教堂大门。

独属于基督教堂的装潢撞进眼里,运动鞋踩在地面发出沉闷的摩擦轻声,在过于寂静的教堂里过于清晰。

耶稣像下摆着两根已经燃了近半的白色蜡烛。这会儿教堂内虽是空无一人,但温度明显比外头要暖和几度,想来是早晨的祷告结束,人群才散去不久。

温斯尔脚步停驻,恰好站在教堂走廊中央,稀疏的阳光透过顶层的彩色窗面,零零散散地打在臂膀处。

瞿向渊不愿意坦白,那他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可这个结果,会是自己想要的吗?

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好像也在做这种事儿。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后,温斯尔转过身。

交叠的脚步声消失,他也看清了到来的人。

许明月摘下墨镜,侧过身,让另一人的面容和身影出现在温斯尔面前。

“你要找的人,我带来了。”

第88章

瞿向渊在书桌前坐了整夜。

这会儿天刚亮,晨雾散尽后的落地窗面铺满水珠,滑过玻璃面,他看不清窗外的景。

瞿向渊撑起手,轻揉紧蹙的眉心,试图将沉闷的疲意压回心头。

从保险柜中取出的那份档案袋被推到桌角,满桌凌乱的纸张,皆是黑红笔色标记过的痕迹。瞿向渊指尖捏着燃烧得只剩一角的残缺纸片,视线落在仅有一部分不完整的红色印章痕迹上。同当初的取到的完整印章对比,确实是蒲公英状,但也只剩这个印章痕迹,所有残留在纸张的重要信息,都已经成了灰。关翊给他带的东西,和当初并无区别。

这些东西,他已经重复看了无数遍。

齐婉英是始作俑者,是知晓真凶而掩盖一切的帮凶,还是真的被蒙在鼓里背锅的无辜人,瞿向渊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温斯尔在汇德医院爆炸案这件事情上知道多少内幕,对他说的那些是真话还是谎言,他不知道。关翊所提的莲山一事儿,他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徐川柏死亡背后的真正原因,叶忍姿被掩藏的真实尸检报告……种种。要么一切被尘封于底,要么所有半知不解的东西跌宕而来。

真相到底是什么?

瞿向渊脑子一片混乱。

视线掠过暗了屏幕的手机,他抬手,滑开手机,点入和温斯尔的消息界面。

依然是未读状态。

如果能和温斯尔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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