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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再回应他。
俩人在镜中对视的瞬间，蓦然出现短暂的沉默。
这是男人第一次向他求饶。
对吧？
对的。
他看到了，他终于见到了。
这个男人向他求饶的真实模样。
少年眼眸里藏不住溢出的亢奋与高傲。这幅胜利者的姿态透过眼前的落地镜时，显露得愈加明显。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当初主动接近我的代价。
既然如此，就一直陪着我。
待在这个房间里，陪着我一辈子。
“瞿律师……”
“瞿向渊……”
略显成熟的熟悉嗓音，猛然将少年的声音盖过，在思绪缥缈凌乱间，好似重叠在一起。
待瞿向渊回过神来时，温斯尔正捏着一颗白色胶囊状药物朝他嘴边递。
“瞿向渊？”
就在药物就要到嘴边时，瞿向渊忽然伸出手，用力抓住温斯尔靠近的手腕，一把将他手里的药丸拍掉。
白色药物被摔在地面，快速滚动直至撞在床头柜一角，在昏暗的房内骤然清晰。
房间突然静得可怕，两人的一呼一吸都在此刻被猛然放大，交替着。
瞿向渊浑身绷紧，视线从那颗白色药丸身上迅速挪开，微垂眼眸，隐隐透着股提防的倔强。
温斯尔被他这样的反应弄得有些懵，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掐住男人的两颊，逼迫对方抬头正视自己：“瞿向渊。”
“……”
年轻男生微微拧眉，眉眼间透着些不耐烦与疑惑。
“你想怎么样？”
第44章
眉眼被前额落下的黑发盖下一片凌乱的阴影。
温斯尔展露在面前的熟悉神色，让瞿向渊下意识地咬紧后槽牙，倒抽一口凉气猝然停顿在鼻腔处，上不去也下不来。
在这一刹那间，他好像看到了五年前的温斯尔。
要退缩的动作还未开始，温斯尔便侵略性极强地向他逼得更近。
瞿向渊躲开对方压迫而来的阴沉目光。
“……”
温斯尔见他视线逃离，眼底渗出的阴戾又消散少许。
瞿向渊对他的恐惧，是那两年的囚禁被迫习惯，被逼着屈服而本能地展现出来的。
然而温斯尔并不明白的是，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对瞿向渊表露出来的亲近态度显然与过去截然不同，甚至比任何时候都要耐心得多。
温斯尔不服输，掌心扒着瞿向渊的下巴，直接转回来。
“……！”
男人从鼻腔中发出一声沉沉的痛吟。
瞿向渊一咬牙，抿紧嘴，毫不畏惧地撞上温斯尔目光。
男人态度也同样强硬。
温斯尔还想要继续逼他臣服的情绪才升起，但见男人一副唇色泛白的病弱状态，又立刻止住。
沉寂良久，温斯尔稍微松了些攥住他下颚的力气：“我大半夜在外面转悠，淋了一身雨折腾半个多小时才买到的药，你不肯去医院就算了。现在生病了还有精力跟我耍脾气吗？”
温斯尔强硬的态度在周遭显露得明显，来自于上位者的倨傲凝视，让瞿向渊心头猛然一悸。
过去的片段走马观花般地在眼前迅速掠过。
膝盖止不住地一阵发软。
不应该……
他不应该再害怕温斯尔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瞿向渊轻动下巴，试图从对方掌心的桎梏中逃离。
温斯尔眉头轻皱，力气收紧：“什么？”
“我生不生病，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没要求你给我买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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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斯尔被瞿向渊的这番话哽得一通沉默。
男人喷吐出的气息比往常要灼热许多，家居服内的胸膛微微起伏，因为高烧的折磨而略显艰难地一呼一吸着。
温斯尔眼珠轻轻颤动，左右瞧不出瞿向渊这个犟得要命的行为是哪种意思。
“瞿向渊。”温斯尔靠近了点儿，“我耐心是有限度的。”
瞿向渊颈部肌肉猝然绷紧，心头一慌，抿紧的嘴唇翕张了张。
“你想怎么样？”
瞿向渊将温斯尔抛给他的话，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
温斯尔就这样毫无表情地盯着他，沉默不语。
瞿向渊也强撑着同他眼神对峙那么久。
温斯尔率先挪开目光，连同着攥着他下巴的手也松开。
就在瞿向渊松口气不足一秒的时间内，温斯尔又迅速地将指间捏着的药强行塞进他嘴里，手指深入到几乎喉眼的位置。
温斯尔掰正他的脑袋，将瓶口对着他的嘴，将纯净水强行灌了下去。
卡在喉眼里的药丸顺着凉水，入了喉咙里。
整个过程快得瞿向渊完全反应不过来。
“咳——”
“咳咳——咳——”
待他缓过气来时，温斯尔已经拧好瓶盖，将纯净水放回了桌面。
温斯尔站起身，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后，垂眼对男人道：“没见过像你这么难伺候的人。”
“……”
好一个伺候，少爷什么时候伺候过别人？
瞿向渊暗自冷哼。
他是真没想到温斯尔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温斯尔丝毫不在意瞿向渊还在瞪着他的愤怒眼神。
在男人注视的目光下，温斯尔将退烧药的药板塞回药盒里——像是故意让他看见。
这就是很普通的退烧药。
他也想让男人看得明白，自己不是五年前的少年，不会再那样玩捉弄他的无聊把戏。
瞿向渊见他行为过于出乎意料，眼底怒戾消散大半，转而被疑惑的茫然代替。又见温斯尔提起白色塑料袋往房门外走去的动作，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退烧药的作用很快，疲倦再次席卷而来。
瞿向渊放下悬着的心，躺回被窝内。
昏昏欲睡间，忽然后方的床垫一阵塌陷。
男人神经绷紧，强撑着要睁开眼睛时，后背传来一阵来自另一人的胸膛暖意。
对方似乎看出他要逃离的意思，迅速地环住他的腰肢，将他牢牢地扣在臂弯下动弹不得。
“……”
做了许久心理斗争的瞿向渊，依然没有要挣扎开的动作，他太了解温斯尔的性子，索性由着对方这么去了。
瞿向渊被勒得有些不舒坦，稍动了动身躯，然而就这么一个小幅度的动作，好似触碰到了温斯尔肩膀的某个位置，听到了来自后方男生一声低低的痛吟。
耳边传来温斯尔有些忍耐的轻语：“别碰那里。”
瞿向渊本能地僵着身子不敢动。
但很快，他又松懈下来，嘴上不饶人地冷淡道：“那就赶紧走，别待在我这儿。”
温斯尔直接忽视他的驱赶言语，向男人发问：“你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