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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篮球场大的面积，四周环绕的隔音墙也阻挡不了持续的子弹击穿声。

齐婉英若是有意将他扯入利益链之中，那他昨晚不顾众人的莽撞行事就是对她的不尊敬。甚至可以说是挑衅，挑衅她一家之主的权威。

温斯尔前脚刚踏进射击场，齐婉英后脚就将弹夹空了的手枪收到身侧，摘下耳罩看向来人，嘴角含着道看不出别样意思的浅笑。

“斯尔来了。”

第41章

温斯尔从前回来齐家的时候，这个射击场就跟荒废的山野似的死气沉沉，这会儿突然多了不少生机。

除了齐婉英以外，另一旁的齐琛和齐洛琳正切磋着新到的半自动手枪，一位葡籍男教练在俩人身旁正陪同指导。温斯尔瞧见齐琛正利索地给手枪装上弹匣，过程熟稔得过分，瞧着就是常年用枪的人。名门世家的孩子，自幼就要培养多样才艺，除了所谓的马术，剑术射箭以外，枪支民用半合法以后，又多了项射击培养。

三人似乎只当温斯尔是空气，丝毫不在意他的到来。

齐琛把枪递到齐洛琳面前，她右手刚丢下一把枪，左手立刻接过，迅速结束完两发试弹，十米开外距离全部正中十环，这会儿手枪还虚冒着子弹用完的弱烟。教练见状，在一旁连连称赞。走近的温斯尔正要张嘴给自家二叔和小姑打招呼，齐婉英却率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温斯尔。

温斯尔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鞋尖轻旋，朝齐婉英那头走过去。

“奶奶。”

“来，”齐婉英朝他招了招手，“到这里来。”

“试试这个。”

齐婉英放下手枪，眼神落在其中的巴雷特重狙上。

温斯尔噤了声，顺着对方的视线，盯着这把重狙有几秒时间。尽管他出生美国，但幼年就被接回国内，在枪支管控严苛的国家，尽管枪支民用半合法以后，他也没怎么接触过枪械。印象最深的一次，还是两年前齐洛琳过生日，一家子去野外狩猎，用的还是普通狩猎枪。

现在直接跳过新手级手枪，让他扛重狙。温斯尔或多或少都意会到了齐婉英的意思。

温斯尔正欲弯身将狙击枪架好。

齐婉英抬手虚推了推他的动作，对他道：“扛肩上。”

身后的樊远想要上前一步制止，齐婉英余光瞥过他，微动眉眼，以作警示。

樊远只好欲言又止地退回原地。

温斯尔没有犹豫，抬手就把十五公斤重的长枪压在右肩，这把枪的重量被他想象中的要重不少，分量足得让温斯尔下意识轻蹙眉宇，手背青筋尽显。

“来。”齐婉英指了指前方远处几乎模糊成圆点的假人。

“往脑袋中央射。”

“连射。”

温斯尔好一会儿才适应狙击枪的重量，微倾脑袋对着瞄准镜，朝远处模糊的白色假人开枪。

砰砰砰砰！——

轰动的声响几欲炸穿耳膜，扩散整个射击场，极强的后座力推得温斯尔有些扛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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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余音缭绕而去，远处的假人无动于衷。

“继续。”齐婉英将脖颈处的耳罩摘下，甩在桌上。一旁的齐琛和齐洛琳像是在看一出好戏，将隔音耳罩压实，退到了更远的位置。

温斯尔依然神色未变，忍着被重狙后座力压紧的疼痛感，瞄准前方的白色假人脑袋，继续连射好几发。

还是打空。

“继续。”

“子弹用完继续上。”

温斯尔只好继续开枪，又是连续六七枪，震得耳边轰鸣，嗡嗡作响，这次他没控制住步伐，被推得往后退了大半步，没忍住，从喉间溢出声痛闷。

空枪，继续。

直至子弹用完。

温斯尔作为一个不懂使用枪械的人，况且还算是大半个新人。不被允许佩戴隔音耳罩，不被允许将重狙放下，也不被允许有停歇的机会。

这会儿是在惩罚他。

齐婉英的惩罚手段还真是别具一格。他十多年和齐婉英的相处以来，这还是

第一回见识。

他不知道从前父亲做错事儿以后，她是怎么罚他的。在十岁以前，温斯尔一直都以为父亲只是个华尔街干投行的普通职员，直到他被接回国内的第五年，还是第六年，齐婉英强行将他带来鹭阳的齐宅时，温斯尔才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家族最真实的生意门道。

鹭阳这个国内唯一赌场合法，枪支半民用的城市，背后暗藏多少搞黑灰产业的利益圈子与家族，数不胜数，更难以挖掘，姓齐的这家是其中之一。

也难怪母亲在父亲去世以后，毅然决然地两只脚踏入政坛，躲避这些所谓的商业世界。

“注意力集中，习惯了以后很好上手。”

“来，继续。”

温斯尔稍正了正位置，将重狙往肩峰位置挪了点儿，眉心下压，集中注意力往远处的白点瞄准。

又是连射数发。

终于最后一发穿过圆点中央，假人后脑霎时炸出一大片白絮。子弹穿透力极强的惯性瞬间将假人上半身往后按倒几乎九十度倾斜，下一秒，缭绕在半空的白棉花裹着一阵风，缓慢又凌乱地落下地面。

“不错。”

齐婉英这才意味深长地给予他一个赞赏的笑容，但迟迟没让他放下重狙，温斯尔也识时务地不自作主张。

许久，齐婉英发话：“昨晚怎么突然提前离开了？”

温斯尔毫不犹豫回应：“身体有些不舒服。”

“周助理的电话不接我可以理解，为什么樊远的也没接。”

“手机没电了。”

温斯尔的解释温和得没有半点儿对呛的意思，但话语间隐隐透着股不服气。

“斯尔，”齐婉英话音轻顿，又道，“你知道昨晚谁在吗？”

显然，温斯尔并没有快速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

“你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齐婉英目光深沉地凝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落回远处的假人身上，“自从你父亲去美国以后，他们就一直没再见过。”

“他一直很想知道，他的儿子长什么样儿。”

“有许多人都好奇，齐川的孩子，和他年轻的时候长得有多相像，性格也是否相似。”

温斯尔这回算是听出来她的意思了。这个暗示过于明显，明显到不顾周围其他人的在场，包括樊远。

他们想要从这个未被公开过的孩子身上，找寻齐川的痕迹，或者说……是想查探温斯尔是否有资格继任齐川曾经的位置。也不管温斯尔本人是否同意。齐婉英将一家之主的地位在他面前展露得一览无余，又同他用自己的身份地位去压迫樊远的方式，何其相似。

生长在相同的环境里，不可能不被同化，只是程度不一样罢了。

温斯尔沉默着没继续回应，掌心压在重狙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