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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珏想死的心都有了。
要不直接脱离肉身,让化身在哪个犄角旮旯躺着吧……过个几百年再来回收,凡间应该不会有人记得自己了……吧?
“坐的地方不是没有。若是帝君不介意,曲娘娘也不介意,在下倒可以在床边陪娘娘小憩一阵。”大祭司被他的一通表演逗乐,语气带了些揶揄,“但依在下的观察……娘娘并非因害怕才找在下的,对吗?”
“毕竟……真正害怕的人,是不会有胆量推开门的。”
晋升迅速的妃子与深夜巡逻的大祭司隔着一张桌子对峙。
“……是。”良久的沉默之后,江珏率先打破僵持的氛围——他掌握的信息太少,有求于人,不得不主动出击,“我寻大祭司,是为了进炬星台。”
仿佛触动了某个禁忌的开关,大祭司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为何要进炬星台?”
“我只是好奇。”虽然江珏的直觉认为化身就在炬星台,但他无法用“炬星台里可能有一具我要带走的尸体”来说服大祭司,只好胡乱找一个理由。
“嬷嬷有没有告诉过你……在这里,好奇心太盛的话,容易丢掉性命?”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手指上的红线似乎是觉察到他的情绪,开始不安地晃动,甚至弯曲蓄力,似乎在某个瞬间,只要他的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它们就会凶狠地扑出,在极近的距离把江珏洞穿。
他没有虚张声势。
有需要的话,他真的会杀了自己。
“好吧,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江珏软了语气,“我只想进去看看,保证不会碰里面的任何东西——您可以监督我。”
“那么,我又为什么要花时间监督你呢?”大祭司轻声反问,“曲娘娘,您有什么价值,值得我带您进炬星台呢?”
房间里又一次静下来。
他的价值……
江珏飞速思考。
大祭司,炬星台……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祭祀,悦神……
炬星台非常重视最近的祭祀……
“祭舞。”他倏然抬头,“我可以排演祭祀的舞乐,作为交换。”
江珏继续加码:“听说此次祭祀极为重要,既然如此,那么舞乐也应当新编一套。我想进一次炬星台,但是不急,您可以在任何方便的时候带上我——我没有任何其他的要求。”
红线收回去了,大祭司摩挲指节:“我又如何能信你的能力?”
他被说动了。江珏从桌边绕开,尽可能站在房间相对空旷的地带:“我可以即兴表演一段。劳烦大祭司打个拍子。”
房间的布置极为简单,甚至能用来打拍子的东西都找不着,最后大祭司倒握灯笼把手,把手底端敲打在桌沿。
哒,哒,哒。
没有鼓乐配合,没有华美的舞台和服饰,在单调的敲击声里,江珏闻声而动。
歌舞是帝江的天赋。
即使放弃感官,他也能跳出绝美的舞蹈,更别提他正控制着一具感官正常、四肢健全的人类身体。
大祭司敲击桌面,静静看着曲妃起舞。
他是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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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在他眼里,曲妃只是一个较为特殊的凡人,法阵对他作用微弱,是个值得关注的对象。但是动起来之后,他仿佛变了一个人——原先那副蹩脚的模样褪去,露出光华内敛的内里。他的身体随着节拍舒展、扬起,动作完成得干净利落,这个凡人对肢体的控制程度强到令人心惊。
曲妃轻松驾驭着自己的肢体,肆意展示能力与魅力。因舞蹈的主题限定为祭舞,他的舞姿既带有祭祀的庄严,又融入了美妙的动态,每一个动作都是意志的延伸,不知不觉就能吸引全部的注意力。
大祭司的目光顺着流畅的身体曲线滑动,掠过臂膀,落在他的手指上。
“这……”大祭司的表情渐渐严肃。
这不是随便捏造的手部姿态。
在传统的祭舞中,这个手诀象征着神明已经被祭祀的内容取悦,下落凡尘,借由舞者的身体与信徒同乐。曲妃能摆出这样的手诀,要么接受过专业的训练,要么是个通灵的天才。
大祭司很难在这两个猜测当中选择一个,毕竟有些东西不是靠训练能够养成的——只是曲妃的即兴起舞,已经胜过原先的祭舞许多。
恐怕长于歌舞的神兽帝江亲临,也不过如此。
他有意要试试曲妃的极限。
敲击的节奏逐渐加快,超出传统祭舞的节奏。
曲妃轻松地跟上了节奏,他以单腿为支点,随着敲击的节奏旋转起来。兼顾庄严与曼妙的舞蹈逐渐加速,柔软的衣袍随之翻飞,掀起的风吹得大祭司手中的红线摇摇晃晃。
等等,那不是风——
那是被曲妃引动的灵力!
这下是真的出乎大祭司的预料了。
大宸王朝的宫殿被魇尘教视作风水宝地,他们在此布下阵法,修筑炬星台,悉心盘桓经营多年,宫中的每一寸空间都已经被魇魔肮脏的力量浸透。虽然宫殿所在之地并非禁灵区域,灵力不能说完全没有,但在魇魔力量的威压下,实属少之又少。
然而就是这样稀薄的灵力,如今却在他的面前汇聚成风,涌入曲妃的身体里。
“以舞入道……”大祭司喃喃。
不必再试探了。
这是个真正的天才。
咚。最后一声敲击落下。
江珏听到信号,从高速旋转中骤然停止。衣摆没能跟上他的节奏,晃晃悠悠多转了半圈,最后贴合在躯干上,又软软垂落。
他睁开眼,胸腹的起伏还未完全平息,衣摆微微摇晃:“敢问大祭司,我这样的水平……足够帮忙排演祭舞吗?”
“足够了。”如果拒绝这样的舞蹈,那就是大祭司眼瞎,“但是什么时候进炬星台,以什么方式进去,听从我的安排。”
“现在,好好休息吧。”灯笼的火光晃晃悠悠,“夜安,曲娘娘。”
大祭司不疾不徐地离开房间,顺着地砖拼接指示的方向回到法阵中心。覆盖整座宫殿的大阵还在运作,浮动翻涌的情绪化作能量,顺着阵法的纹路游弋而来,最终汇聚在他体内。
大祭司闭上眼,回忆那个起舞的身影:“感觉……真像‘他’啊,你们说呢?”
红线听不懂,红线只知道大祭司情绪低落,于是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作为安抚。
“罢了,你们没见过他跳舞。”大祭司叹气,“现在他再也不能跳舞了。”
曾经也有一个人在他面前于高台上起舞,衣裾翻飞如绽放的花瓣。台下人潮汹涌,灯火通明,他们为这名舞者欢呼叫好。但大祭司知道,那支舞只是为了哄自己高兴,与任何人都无关。
那是他见过最美的舞蹈,当时的他还没什么见识,愣愣地开口询问舞蹈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