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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嬷嬷的指点向江珏行了礼,而后低眉顺眼地听嬷嬷训话,“曲娘娘如今是帝君跟前的红人,跟着他,可比风里来雨里去,谁都能使唤两句的杂役舒服多了!”
虽然不知道江珏何时已经成了“帝君跟前的红人”,但小明的反应一如既往迅捷:“谨遵嬷嬷教诲!”
袁嬷嬷欣赏他的知情识趣,连带看寡言的小刚都顺眼了,又细细提点几句才离开。将二人留下,壮汉喜不自胜、一摇三晃走了,而江珏依然在正厅的座位上不动。
他在观察新到手的两个仆役。
“曲娘娘好像有话要说。”小明更主动一些。
小明曾说过他们仆役能够活动的范围有限,但是江珏思索再三,还是决定问问看:“那边……有什么?”他指向自己印象中的方向。
小明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答案与江珏的预料并没有太大出入:“不知道,仆役不能往那边去。不过……”
“不过帝君生性节俭,实际上在使用的宫殿并不多,排除一下,大概能知道那边是什么。”
小刚飞快地看他一眼。
小明知道江珏和小刚都在看他,但他依然继续说了下去:“仆役的灯笼能到达的地方,是寝宫、浴房与膳堂,这三座宫殿都不在曲娘娘指的方向。”
“据某所知的消息,剩下宫殿还有……”他掰着手指。
“禁军禁卫营、尘火殿、东宫和……炬星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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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靠睡觉就……!!
第7章 07
小明说的四个地点里,江珏从鹊妖的故事中听到过其中两个。尘火殿虽然陌生,但与尘火使高度相关,用处不难猜。
只有炬星台是个新词。
江珏的直觉指向了这个不常见的建筑。
“说说炬星台。”他命令道。
“某知道的并不多。”小明说话很犹豫,似乎在组织措辞,“炬星台大概类似于……钦天监一样的东西,又像军部……他们负责祭祀诸事,并控制着禁军。”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但一个同时负责祭祀和政务的机构?”两个搭不上边的功能,就算是没有脑袋的帝江,也不会把这两种功能放在一块。
在边上旁听的小刚突兀笑了一声:“小主……曲娘娘对帝君是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他话里有话。
“阿兄只与我说过帝君法力无边。”江珏撒谎撒得理直气壮——就在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为什么炬星台会同时负责祭祀和军事,“帝君他……”
“帝君乃真神之体,已经飞升去,不在人间了。”小明没有嘲笑江珏的无知,认认真真地科普,“所谓侍寝也可以当成祭祀的一种,所求的不过是帝君护佑。”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又是没有来路的白雾,又是四十九人共同侍寝,原来只是人间的邪教祭祀。或许有法术的存在,但终究只是模仿凡人奉养帝王的方式,来取悦一个不知何处的神。江珏糊里糊涂在这里待了将近一个月,终于搞清楚了最基础的事情。
作为最古老的神兽之一,帝江有资格与诸位神明平起平坐,他不用研究那个赤魇大帝的事情了。江珏将这个寄托了凡人信仰的神从心中划掉,转而研究炬星台。
“炬星台既领主管祭祀,与帝君沟通,又控制着禁军,想必应当是此间最重要的机构了吧?”他问小明,“那炬星台由谁统领呢?”
“大祭司。”小明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据小明所言,大祭司乃炬星台的首领,能够调动禁军与尘火使,负责祭祀等一应事宜。大祭司的行踪很神秘,至少不是仆役这个层次能够接触的。
于是江珏又找袁嬷嬷套话。
“大祭司?曲娘娘问这个干嘛?”袁嬷嬷比小明小刚在宫中的时间更长,做到嬷嬷的位置上也更为老辣敏锐——或者说,更加务实。
“投其所好嘛。”江珏感觉自己隐约摸到了袁嬷嬷的路数——在得知他晋升的时候,这个壮汉可是乐得不得了,“既投帝君之好,也投大祭司之好——他才是祭祀的主持者。”他压低了声音,表现出投机取巧的谨慎,又有势在必得的态度。
袁嬷嬷看他的眼神变得欣赏:“新进来的这批主子里,只有曲娘娘抓到了点子上——不愧是初次侍寝就得以晋升妃位的娘娘,老奴果然没有看错人。”
“大祭司嘛,主抓帝君的祭祀之事,寻常宫人吃喝拉撒是不管的,即使老奴也无法在祭典之外的场合见到他。”袁嬷嬷果然知道更多关于大祭司的信息,还和他简单描述了下印象里大祭司的样貌——主要是衣着,“不过老奴听闻大祭在即,炬星台非常重视这次祭祀,最近的几次侍寝,他应当都会……亲自看顾。”
“曲娘娘,这就是您的机会了。”大汉朝江珏挤眉弄眼。
江珏能懂袁嬷嬷的意思,他要在侍寝的时候想办法和大祭司搭上线,获得对方的关注。
得到关注是第一步,只有让大祭司对他产生印象,才能继而展现自己的价值,最后提出自己的要求,进入炬星台,找到化身。只要接触到化身,他就能收回记忆,搞清楚情劫失败的前因后果,顺利结束这趟着急的人间之行。
但怎么引起大祭司的关注,之后他能展现什么价值?江珏还不知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次侍寝与第一次侍寝间隔了七天,形式没有太大的差别,江珏熟练且自觉地走进房间。上一回他太紧张,一进屋就关了门,这次江珏有意要留门观察大祭司的行踪,因此任凭大门敞开着。禁军隔着敞开的门沉默地注视着他,江珏假意欣赏桌上的烛台,拖拖拉拉就是不肯往房间里走。
他们僵持了一会儿,直到盔甲碰撞的声音响起。江珏警觉回头,看到禁军已经离开,而雕花木门无风自动,缓慢合拢。
侍寝,或者说祭祀要开始了。
就在门扇距离完全合上只差一线的时候,他手指用力,不让大门合拢锁死。
门扇在他手下颤抖,江珏分毫不让,就这样开始与之角力。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熟悉的头痛感袭来,猝不及防的恍惚让他手下一瞬间卸了力。
门锁上了?江珏心里一惊,赶忙压制随着头痛而来的纷杂情绪,集中精神去拨弄雕花门。
出乎意料的,雕花木门一碰就开,好像先前那股同他角力的怪劲只是一种幻觉。他不敢往外走,于是贴着门框观察两侧。
门外是一条走廊,又长又黑,一眼望不到头,走廊尽头隐没在黑暗里看不真切。墙壁从房门左右绵延开去,打不开的窗户和雕花木门次第排开,每一扇门后都关着一个前来“侍寝”的祭品。
附近隐隐约约有什么动静,江珏屏住呼吸,侧耳细听。